然而等我拿著資料去到會議室時,卻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簡寧風。
他坐在窗邊,穿著一件深灰高領,正低頭翻閱著文件。
多年不見,他褪去年時的青,變得沉穩了許多,唯有那清冷疏離的氣質,還是一如既往。
聽到我開門,簡寧風轉頭來,定定地注視著我。
幾秒后,他出一個見的、淺淡的笑容,率先打招呼道:
「何棠,好久不見。」
10
確實是很久不見。
從他決定去德國留學開始,我們便分手,再也沒見過。
細細算來,竟已有七年之久。
塵封的記憶被喚起,我不可避免回想起了高中時。
我和簡寧風的關系,像極了某種經典的青春傷痛文學。
只不過主是他。
績優秀,相貌出眾,氣質清冷。
可偏偏家境貧寒,雙親車禍早逝,只有位弱多病的和他相依為命。
多麼惹人憐惜的小白花,這誰能不喜歡?
反正我就很喜歡。
剛好呢,我又有那麼一點兒小錢。
于是就給他挑了所不錯的療養院,順便資助了他的學費。
當然,我對天發誓,我絕對沒有以此脅迫過他。
但是,金錢本就會放大一個人的魅力。
更不用說,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我自都稱得上是優秀。
一來二去,時間久了,自然就兩相悅、甜甜了。
我們在高一競賽上認識,高二確定了關系。
高三時他病重,是我陪他守在手室前,是我陪他辦的葬禮。
直到高考結束,他以第一名的優秀績,獲得了我們高中與國外大學的聯合培養項目資格,獨自去往德國留學。
而我則選擇了一所本地的大學,從大一就開始逐步參與公司業務。
從校園,到分道揚鑣,再到此刻,久別重逢。
如果這是本破鏡重圓的小說,我大概已經和他抱著互訴衷腸了吧。
但很可惜,我是個有家室的人,最近正忙著和老公玩兒先婚后小游戲呢。
于是我看著他的臉,出個禮貌的笑容:「確實,好久不見。」
11
年人的原則就是,天大的,也要先完工作再說。
我和簡寧風,連帶著另外幾位負責人,一直討論中午,才大致決定了項目的分工。
Advertisement
眼看就到午飯時間,人們陸陸續續出門休息,會議室里終于只剩我們兩個人。
我和簡寧風面對面坐著,氣氛平靜中著幾分尷尬。
他的視線落在我的無名指上,銀的鉆戒此刻正閃閃發。
半晌,他開口問道:「郁禮澤對你還好嗎?」
我怔了一下,「你認識他?」
他看著我,面有些古怪,「你不記得他了?」
「他和我是一個班的,還當過一個月的同桌,我以為你知道。」
我:「……」
我當然不知道。
高中三年,同桌一月一換,簡寧風說也有過十幾個同桌,我們又不是一個班的,我怎麼可能每個都記得?
見我沒說話,簡寧風笑了一下,問道:「他沒和你提過嗎?」
「那他是不是也沒告訴過你……」
他注視著我,半是諷刺半是自嘲地說:
「那個留學名額,是他提供給我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近乎停滯。
我抬眸看向他,面容平靜。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簡寧風愣了一下,「你不信我?!」
他急切地起,橫大半個桌面,傾而來。
「我沒騙你!可能他在你面前裝得單純無害,那都不是真的!他心思深沉……」
「簡寧風——」
我喊出了他的名字,于是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當初一聲不吭,就決定要去留學的人,是你。」
「瞞了我一個多月的人,是你。」
「不相信我會放你走的人,也是你。」
「至于我的丈夫……」
我看著他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會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自己的耳朵去聽,不需要別人來告訴我。」
幾乎是在我剛說完這句話,手機便響了起來。
我接起電話,對面傳來前臺疑的聲音。
「何總,您今天提到的人來了,但我們路過會議室后,他又突然要走,請問……」
我扭頭看了眼半敞著的會議室門,又看了眼因緒激和我靠得極近的簡寧風。
終于忍不住,在心里罵了句臟話。
「給我攔住他,我馬上就到。」
Advertisement
說罷,我掛掉電話,轉就要走。
就在拉開門的那一刻,我聽到了簡寧風略帶抖的聲音。
「何棠,如果、如果我當初沒有選擇留學,給你戴上戒指的那個人……會不會是我?」
「簡寧風,」我難得嘆了口氣,「世界上沒有如果。」
咔噠一聲,我關上了門,留他獨自一人冷靜。
12
等我趕到辦公室時,郁禮澤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用來會客的茶幾上正擺著一個巨大的食盒,略一數,至有五層。
書知道我們兩個的關系,有些尷尬地站在旁邊。
見到我來,立馬松了口氣,心地關上門離開了。
實不相瞞,我也有點尷尬。
畢竟被丈夫看到和前男友糾纏不清,這種場面我也是第一次經歷。
我著頭皮坐到郁禮澤旁邊,瞟了眼他的表。
……嗯,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我清了清嗓,決定先從客套話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