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大發雷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簡直被你祖母寵得無法無天了,不可理喻!」
他揚起手想要打我,被祖母擋下:「哎呀快住手!打壞了這張臉可如何是好!」
祖母最終做了決定,小留下,婦人送走。
我松開了手,知道這已是最好的結果。
一個小罷了。
婦人離去前對我目兇,我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三月時,皇后辦千秋宴,父親帶我宮。
若按職位來說,他不過在太子手下擔了個事錢多的閑職,遠遠夠不著進宮赴宴的。
但皇后娘娘自小待我親厚,宮中筵席從不忘下我。
將我喚至旁,拉著我的手端詳,滿意點頭,夸贊道:「鈺瑤長大了。」
說罷含笑看向魏珵,眼神頗意味。
魏珵同我頷首:「鈺瑤妹妹近來可好?」
相較于皇后,魏珵長相更肖似武帝,一雙狹長幽深的眼眸,被他注視時總給我一種是他口中獵的錯覺,極其令人不適。
魏珵這個人,資質平庸,腦子愚鈍,但又極力想將自己偽裝得明。
所以整個人呈現出一種不倫不類的氣質。
皇城中最近傳遍魏珵下江南帶回一名舞,婉約婀娜,聲若鶯啼,備寵。
無人會質疑我未來的地位,只因我是皇后早已選定的太子妃。
但茶余飯后終究會嘲上幾句。
流言于耳,我倒不太在意。
但皇后怕我心生芥,聲對我道:「鈺瑤還有半年就及笄了,到時本宮同皇上定送上一份厚禮。」
我莞爾一笑,行禮謝了恩,心里卻發愁。
該死的魏珵。
宮宴過半時,殿外喧嘩突起。
「父皇,母后,兒臣來遲了。」一道清朗恣意的男聲自殿外傳來。
殿中人人皆循聲去。
一名穿鎧甲的高大男子自殿外緩緩步。
走得近了,才看清那人長相,姿拔如松,眸如寒星般璀璨,眉宇間凝著殺伐之氣。
看著有幾分眼。
「那是hellip;hellip;」
「六皇子回來啦!」
我不如山,卻默默張開耳朵,聽左手旁一位小姐激地同丫鬟竊竊私語,又悄悄打量那人幾眼。
這便是六皇子嗎?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比魏珵順眼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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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珵起,面不虞:「六弟未召便私自回京,視父皇何在!」
坐在上首的武帝呵呵一笑:「珵兒勿慌。」
六皇子魏瑯一個眼神也不曾施舍給魏珵,朝武帝行了個隨意的禮,自行找了個位置坐下。
六皇子魏瑯是當今圣上最寵的兒子,生母是當年容絕世的高貴妃。
高貴妃早逝,小小年紀的魏瑯便隨舅舅去了邊疆。
后武帝多次派人去接,終不得回。
他人雖不在皇城,但皇城盡是他的傳說。
聽說他的畫像一價千金,各家小姐們仍熱烈追捧。
此刻他前失儀,武帝反而開懷大笑,旁人更不敢有微詞。
魏瑯舉杯道:「皇兄不必憂心,臣弟是孤一騎回來的。」
宮宴繼續進行,舞姬魚貫而。
我看著我那在殿下喝得臉紅脖子的父親,頗無語。
眼神不由自主地轉向一人獨酌的魏瑯。
他長了雙極凌厲的眼睛,看著hellip;hellip;
歌舞升平之景隨著「啪」的一聲脆響再次被打斷。
皇后突然打翻桌臺,摔碎了玉盞,捂住心口面痛苦地倒下。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母后!快傳醫!」魏珵站起來道。
他一嗓子醒了眾人,席上作一團。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娘娘,娘娘吐了!」
皇后的角溢出如墨的黑,顯然是中毒之兆。
魏珵失了態,怒喝道:「給我把魏瑯拿下!」
侍衛面面相覷不敢。
武帝擰著眉,沉聲斥道:「太子?」
魏珵這才回過神來,低下頭吞吞吐吐解釋道:「兒臣hellip;hellip;兒臣只是想,母后是從魏瑯回來才中毒的,此事一定與他有關。」
果真是蠢鈍。
魏瑯無辜地擺擺手:「皇兄這就是冤枉臣弟了,臣弟剛回來,又未與母后接,如何下毒?」他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皇兄倒不如懷疑親近母后之人。」
眾人的目一下子轉移到我上。
是了,我是一直伴在皇后左右的。
我屈膝跪下,惶恐道:「皇上明察,臣不敢。」
殿里靜悄悄的,無人敢置一詞。
武帝踱步過來,親自將我扶起:「朕,相信不是鈺瑤所為。」
魏珵冷靜下來,拱手道:「父皇,兒臣先去看看母后況如何,請父皇徹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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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深深地看我一眼。
眼神鷙。
救命,我真冤枉!
回府后,我輾轉反側一夜難安。
即便武帝說相信我,但后面若要查,只怕我也不了干系。
一大早,蓮淮面凝重地從外面進來:「小姐,皇后薨了。」
此消息猶如晴天霹靂。
那樣活生生的一個人,明明昨天尚在同我說話,還是當朝尊貴的皇后,竟在眾目睽睽之下中毒亡。
我不脊背生寒。
「太子昨夜因此事引起圣怒,已被足長秋宮,皇后中毒一事由六皇子查辦。」
蓮淮小心翼翼地瞟我:「怕是過不了多久,六皇子就會到咱們府上了。」
我下床讓蓮淮伺候梳洗。
剛收拾齊整,前廳已派人來請。
我到時,父親正與魏瑯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