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未行禮,他倒先頗風流地拱手道:「許久不見阿瑤,瑯這廂有禮了。」
像個唱大戲的。
我便不想再跟他行這些虛禮了。
「你來干嘛?」
魏瑯毫不見外地越過我往里走:「我那皇兄,送你什麼了?」
「皇后娘娘留下的簪一對。」
「你收了?你真的收了?」
我:「hellip;hellip;」
這莫名的幽怨和質問語氣真是耐人尋味。
魏瑯忽地停下腳步,轉定定看向我,認真道:「你若想當皇后,他不是唯一的的選擇。」
我收下不過是瞧著那對簪子值錢罷了。
但在魏瑯眼里,這大概是我與魏珵投意合的憑證。
我手中帕子,遲疑道:「你跟我說這些,真不怕我告訴魏珵和皇上?」
魏瑯揚了揚下:「你若想告,便去告吧。」
狂妄得我很想踹他幾腳。
魏瑯寵程度遠遠高于魏珵,但當初皇上卻將魏珵立為太子,出乎眾人意料。
那時,皇后還不是皇后,只是一個小小的嬪,而高貴妃也還在。
立下魏珵不久高貴妃就突發惡疾去世了。
高貴妃去后,皇上悲痛絕,在一眾家世顯赫的妃嬪中選擇了平民出的江氏為后,并將魏瑯由江后養。
但沒過多久,魏瑯的舅舅就進宮把他接走了。
「你說要親自送禮給我,到底送什麼?」
魏瑯眼神幽幽:「不請我進去坐坐,就想著收禮?」
「都是眷,你想坐坐怕是不太方便。」
「罷了。」魏瑯長嘆一聲,從袖中掏出一沓紙,「我送你城郊的一別院,與兩名手不凡的武婢,你若在府里覺得無趣可過去小住,可滿意?」
他將房契遞給我。
我眼前一亮,忍不住抬頭看他。
魏瑯眉眼含笑。
我連忙收斂了笑意:「那便謝過殿下了。」
魏瑯離去前又道:「對了,聽說我皇兄對他府里那名舞姬甚是寵,前幾日還請了孫醫去診脈,開了些安胎的方子,可惜弱沒保住,阿瑤確定要嫁與這樣的人嗎?」
我一怔,腦海中閃現出那名綠子的影。
看著年紀不大,卻傷了。
魏珵果真畜生。
魏珵和魏瑯像互相攀比似的,隔三差五往我這里送東西。
今日你送一副嵌白玉寶石擺件,明日我就送請大師開過的純金觀音像,在皇城中已淪為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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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送來的東西我都來者不拒,畢竟都是些名貴之。
至于魏珵府中舞姬有孕一事,并未外傳,若非魏瑯特意告知,我也無從知曉。
只是我實在憂心預言之事,時常對著鏡子嘆息。
無論是真是假,只要有預言在,我難以擺魏珵。
蓮淮夸我長大了,都懂得思考了。
我思來想去,只能想到魏瑯,他是個不錯的人選,長相俊,文武雙全,膽子還大。
更重要的是,和魏珵相比,我并不討厭魏瑯。
跟他一起造反和嫁給魏珵相比,簡直不值一提hellip;hellip;
思及此,我也偶爾向魏瑯表幾誆騙他的意。
他在信中說會擇日進宮求一道旨意將我二人的婚事定下。
我不免有些擔憂,問他武帝會同意嗎。
魏瑯連字跡都在他的狂妄:「你知道我舅舅管著幾十萬大軍嗎?」
我:「hellip;hellip;」
原來如此。
我寬了一半的心。
「命」一說終歸是傳聞,武帝應該不會太放在心上hellip;hellip;
的吧?
正當我提心吊膽又充滿幻想地等待魏瑯消息時,蓮淮急匆匆地沖進來:「小姐!小姐!阿團不見了!」
我一個踉蹌從搖椅上摔下來。
阿團是魏瑯兩個月前送我的一只異瞳白貓,五個月大,像只小湯圓,皮得很。
魏瑯不可,他送的阿團倒很可。
阿團每日的吃食都由我親自經手,晚上與我同被而眠。
蓮淮在屋中來來回回地找。
我呆呆地問:「是不見了,還是hellip;hellip;?」
時,我也曾撿過一只貓,只不過養了三日,祖母便以玩喪志為由,把貓抱走了。
後來,我在花園的墻角看到了它的尸。
我匆匆趕往花園,蓮淮跟在我后。
那一方池塘中,赫然漂浮著一小小的。
我拳頭,只覺一陣頭暈目眩。
總是這樣,他們好像永遠容不得我有喜之。
任人擺布了十幾年,得了魏瑯幾日的縱容,便以為可以不一樣了。
我木然地往水里走,想要將阿團撈上來。
蓮淮抓住我:「小姐!」
祖母帶著一大批人趕來,皺眉斥我:「鈺瑤,你快上來!你這樣何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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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是一群氣勢洶洶的丫鬟和家丁。
而我后,只有蓮淮。
我們中間好像隔著一條無形的線,將我與裴府割裂開來。
我冷眼,很想問問到底為什麼,連一只貍奴也容不下。
我這些年做得還不夠好嗎?
后的裴鈺安一直躲躲閃閃一臉心虛。
我頓時明白過來。
「是你,對不對?」
裴鈺安不敢與我對視,直往后躲。
祖母沉下臉:「鈺瑤,嚇著你弟弟了!」
有了撐腰,裴鈺安大著膽子沖我做了個鬼臉。
「弟弟?」我冷笑一聲,「我娘只生過我和我妹妹兩個,哪來的野種也配當我弟弟?你看他和父親長得像嗎?」
說來也是,我父親雖人品不怎麼樣,但一張臉皮尚可,裴鈺安小眼睛厚,除了有個把兒真是哪兒都不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