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震驚:「你是如何得知你妹妹的事的?誰告訴你的?」
我冷笑:「重要嗎?在你心里,有裴家脈重要嗎?」
眼中閃現過一懷疑,但被裴鈺安一聲「祖母」打斷了。
護著裴鈺安朝我吼:「你怎麼說話呢,你弟弟是正宗的裴家子弟,已了族譜的!」
裴鈺安叉著腰道:「我只不過是想和它玩一玩,是它先咬我的,我就那麼一摔,它就掉進去了!」
說著,他把自己豬蹄一般的胖手舉到老太太面前,嚷嚷著疼。
老太太忙哄個不停。
「鈺安喜歡貍奴,趕明兒祖母人買幾只回來,太小氣,咱不要的。」
這話聽起來太過刺耳。
我忍了又忍,終是沒忍住開口:「你可知,那只貍奴是誰送的嗎?」
裴鈺安目不解。
我笑得面目猙獰:「是當今頂頂尊貴的六皇子送的。」
裴鈺安不為所。
我接著道:「六皇子有個稱號,作玉面閻羅,手上的人命不說上千,也有百,像你這樣的,他手指就能掐死。」
裴鈺安嚇得瑟瑟發抖,連哭也不敢哭。
老太太氣得漲紅了臉,我閉。
我角笑意加深:「對了,他最是記仇了,說不定今晚就來找你了。」
借魏瑯的名義嚇人,其實我很心虛。
老太太氣得要人我去跪祠堂。
吵吵嚷嚷之際,管家來報:「宮里來人了,請小姐到堂前聽旨!」
雖然早有準備,但旨意還是比我預料的來得更快。
來宣旨的是明武帝邊的德公公。
他正與我父親寒暄,兩人面上皆是喜。
德公公見到我,正了臉。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裴鈺瑤,秉端淑,品貌出眾,今后宮主位空懸,以冊寶立裴氏鈺瑤為后,主中宮。欽此!」
一道圣旨打得我眼前發懵。
老太太遲疑道:「德公公,您hellip;hellip;」
他冷眼一瞥:「裴老夫人是對皇上的旨意有異議?」
老太太連忙搖頭:「不敢不敢!」
我失神地跪在原地。
德公公提醒我:「裴小姐,接旨吧。」
老太太和父親不停催促我。
我從他手中麻木地接過圣旨。
德公公走后,老太太嘆著氣問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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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一捋胡須,笑言:「鈺瑤進宮為后是好事啊,母親為何愁眉不展?」
老太太咬著牙恨道:「當今圣上若論起來,年紀比你都大了!」
「若鈺瑤在他駕崩前沒誕下龍子,咱們裴家還指誰?一個空有虛名沒個子嗣傍的皇后嗎?」
我錯愕地向老太太。
「母親何必憂心,鈺瑤進了宮,以后就是太后,哪怕只是虛名,別人也是要給我裴家幾分臉面的。」
老太太似覺得有理,點了點頭:「唉,終究是兒,沒多大用,只能指著以后能在仕途上多幫幫鈺安了。」
兩人四目相對,欣然接了這個結果,甚至開始暢想裴府的坦途。
我垂著眸冷聲道:「我不想嫁。」
父親很不耐煩:「你真是愈發放肆了,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要是傳出去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我們這一家子一脈相傳,都是沒甚腦子的東西,方才兩人肆意談論當今圣上都不怕,我只說我不想嫁倒擔心掉腦袋了。
老太太也鐵青著臉訓我:「你能有這等福氣全靠我裴家祖上庇佑,如今不惜福還想著抗旨不?」
能抗旨嗎?
當然不能。
我無能為力地攥手心。
在籌備進宮的日子里,魏瑯陸陸續續又送了許多書信來。
我一一退回。
進宮前一日,魏瑯十分冒昧地潛進府。
我蹲在浴桶里,把子藏在水面下,又惱又氣。
魏瑯背過子,耳紅一片,聲音飄忽:「我不知你在沐浴hellip;hellip;」
我氣急:「你不知還能這麼準確地找到浴房!」
魏瑯:「hellip;hellip;」
待我把自己裹嚴實從浴房出來,魏瑯面上已恢復了鎮定。
但他一直閃躲的眼神還是出賣了他。
越是這樣,我越沒好氣。
「你來干嘛?」
魏瑯攏攏袖子,放低姿態:「你不肯接我的信,我便親自來了。」
「來了又如何?」
「來帶你私奔,如何?」
魏瑯的語氣三分認真,三分玩笑,或許還有四分試探。
我沖他翻了個白眼,晃悠著二郎道:「六皇子放心,明日此時,我便是你的母后了。」
魏瑯「嘖」的一聲,忿忿道:「裴鈺瑤,你真是不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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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從窗戶躍出離開。
窗外明月皎皎,晚風悠悠。
我了一下心口,不知為何,竟到一朦朧的失落。
進宮之時,裴府上下都來送我,老太太和父親容煥發地站在門口接道賀。
裴鈺安小聲道:「終于要走啦,裴府以后都是我的啦!」
我橫他一眼。
上次把他嚇唬得一連發了幾日的高熱,卻還不長記。
老太太連忙捂住他的,面尷尬地過來同我道別,一副不舍卻不得不舍的心疼神:「鈺瑤hellip;hellip;」
不等說下去,我抬手讓蓮淮扶我上馬車。
老太太的話生生憋在頭。
我掀開簾子,最后了一眼裴府的大門。
這是我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到了離別這一刻,我沒有到毫的難過和不舍。
只不過是從一個不喜歡的地方,去到另一個不喜歡的地方罷了。
馬車轱轆轆地朝皇宮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