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子勾起角,眼中卻流出落寞:「我本無名無姓,我的夫君給我取了個名字,喚作挽翠。」
看神,這聲夫君不像是稱呼魏珵的。
「夫君?」
「是我自小被賣去的人家,七歲起我就做了他的養媳。」
聽說做養媳的日子都不太好過。
我蹙眉,腦子里不由自主浮現出七歲時便要伺候公公婆婆和驕縱任的夫婿的畫面來。
挽翠噗嗤笑道:「我夫君是知書達理的正人君子,收起你那些不必要的聯想和同。」
我撇撇。
聽如此說,那家人應當沒虧待過。
只是,被魏珵從江南帶回來,恐怕是魏珵使了手段。
明武帝裝病裝了大半月,這大半個月里,太子魏珵理所應當地承擔了監國的職責。
而魏瑯,一直置事外。
魏珵在理朝政上缺乏經驗,又剛愎武斷,喜山做主張,時間一長,在朝堂上引起了些許爭議。
還有幾名言大著膽子把彈劾他的奏章遞了上來。
魏珵不怒反笑,尋了一日將那幾名言請去太子府赴宴。
翌日,幾名言紛紛帶著家人辭歸鄉。
爭議就這樣被暫時下,但背后的質疑卻沒有停止,百對魏珵的怨言愈積愈深。
明武帝想造的勢已有,卻還缺個引。
而那個引,就是我。
皇宮里看似平靜無波,實則人心惶惶。
明武帝終于向我下了指令:「明晚珵兒會留宿煙云臺,你說,冒犯一國之母這個罪名夠不夠廢黜太子呢?」
我恭恭敬敬答道:「一切聽憑皇上之意。」
他在棋盤上落下一子,抬頭朝我贊賞道:「裴家將你教養得很好。」
我陪著笑,心中腹誹:「是啊,裴家真是把我養得太好了。」
一回宮,我就開始蓮淮和挽翠收拾家當。
挽翠倚在門框邊不為所。
蓮淮邊忙碌邊催促:「二小姐,你可搞快些吧。」
挽翠仍舊不,呆了良久,才問我:「你說,同樣的脈,同樣的臉,為什麼你可以做皇后,而我不能?」
我被問得一愣。
是啊,一脈相承,為什麼我能不能。
還是得怪那個碎的老道。
我想了想,說:「反正咱倆長相一樣,要不你來當裴鈺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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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說出口,我又覺得不妥:「不行不行,你現在想當裴鈺瑤已經晚了,這宮里馬上就要變天了。」
挽翠沖我翻個白眼,低頭,手緩緩上小腹,喃喃道:「這里,可有當今太子唯一的脈呢。」
我驚掉了下。
蓮淮驚掉了下牙。
「皇上老了,該讓位了。」
我心中冒出一個驚世駭俗的念頭。
「自我出生,仿佛就象征著不幸。魏珵為了搶走我迫害我夫君時,那些人也幸災樂禍笑話我夫君活該。」
挽翠的神愈發瘋狂,「我偏也要坐一坐那皇后的位子,那時,誰還敢說我是災星?」
撈起袖,兩條纖細雪白的手臂上爬滿了可怖的傷疤。
「魏珵是個小人,這些疤都是我代替你的。」
「姐姐,明晚你幫我攔住六皇子,可好?」
「只需一晚,足以。」
我與蓮淮在宮中盤算了一整天。
夜晚降臨時,魏珵果然酒醉留宿了煙云臺,而明武帝恰好惡疾加重「生命垂危」。
宮中大半人都往那邊去了。
我和蓮淮換上一不起眼的服。
臨行前,挽翠住我,問:「對了,你的裴府,還要嗎?」
我愣了一瞬,朝揮揮手:「隨便你~」
思及一件事,我又退一步回來,對說:「悠著點,母親的牌位你還是供著比較好。」
垂眸笑了一下,點點頭。
我和蓮淮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從道中逃出宮。
「小姐,我們去哪兒啊?」
今晚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任務。
我兩,咽了一下口水,故作鎮定道:「去六皇子送我的別院。」
借著夜的掩護,我和蓮淮功抵達別院。
只有一名老管家和兩名武婢。
我讓武婢替我準備熱水沐浴更。
蓮淮一邊幫我梳妝打扮一邊不解:「小姐,這麼晚了,還梳妝作甚?」
我對著鏡中的自己在心里默默垂淚,什麼母儀天下之命,不是被明武帝命令去魏珵,就是被妹妹派來犧牲相勾引魏珵。
去他娘娘的母儀天下!
罵歸罵,事兒得辦。
我糾結著要不要把上的水紅紗換一件更輕薄的子時,魏瑯到了。
比我預計的要快。
他嘭地一聲從窗口跳進來,語氣吊兒郎當:「你興致很好,還有心梳妝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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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嚇了一跳,捂著口瞪他:「魏瑯你有病吧,你自己的院子也不走正門!」
魏瑯這才認真注視我,只一眼就移開目,臉頰微紅:「你太放肆了裴鈺瑤。」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后知后覺地害起來。
蓮淮靜悄悄地退下。
屋子里蔓延著尷尬的沉默。
「哎呀!」我鼓起勇氣,扶住額頭,聲道,「頭好暈暈啊~」
魏瑯眸漸深,果然如我所料走過來,一把扶住我。
只是,扶我的方向,卻是往榻上去的。
登徒子!
跟魏珵一路貨!
我咬著牙克制住打他的沖,靠著魏瑯的膛坐下來。
沒人說話,屋子里很安靜,只有紅燭不斷發出嗶剝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