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爹長袖一甩,冷哼一聲,憤然離去。
9
葉佩芝未婚先孕的消息不脛而走。
連著幾日都是大家茶余飯后的談資,甚至有孩編了歌謠。
我爹在家大罵那大夫不守誠信,明明答應了不會外傳。
現下鬧得滿城皆知,讓他的老臉丟盡。
竟帶著小廝砸了那大夫的醫館。
我看不過去,私下遣人給了那大夫一袋銀錠,并將我娘私產里,位于南州的一鋪面租給他開新的醫館。
畢竟,真正散播消息的人是我。
而溫淮序是最不好過的。
有人在早朝參他一本,說他不僅私德有虧,還縱容岳父仗勢欺人。
剛當了幾天的正六品翰林院編修,被貶至九品校書。
不僅俸祿減半,原本分給他的兩進七房的宅子也被收回,被打發了一套破舊小四合院。
他和葉佩芝搬走那日,趙姨娘泣不聲,怕苦,裝了一箱錦被、一箱食材,還點了兩個廚子八個下人跟去伺候。
我只不咸不淡說了句:「這派頭都蓋過八品了,那小院子住得下嗎?」
我爹立刻意會,只讓兩個丫鬟跟著去,其他一概扣下。
趙姨娘不依不饒:「老爺,芊芊從沒吃過這種苦啊!是我這做娘的沒本事,還不如死了算了——」
我爹這回一改往日對趙姨娘的溫言細語,冷聲呵斥;
「要死快去,沒人攔著!」
趙姨娘嚎到一半,驟然停住,果真作勢要去撞水缸。
結果滿院的人只有葉佩芝去拉。
趙姨娘尷尬地倚著水缸,跟葉佩芝兩人抱頭痛哭。
我又好心提醒:「姨娘姐姐,快別哭了,外頭人聽見,以為咱們家虧待探花郎的新婦呢!」
我爹被我一點,更是盛怒。
「再哭就找人把你發賣了!」
趙姨娘嚇得噤聲,葉佩芝大驚,揪著我爹擺求饒,溫淮序為護妻,也道:
「岳丈,私自發賣妾室,有違律法。」
我爹向來吃不吃,況且因為他,我爹面無存。
原本他是正六品,我爹還等著被人奉承,結果他現在只是小小九品。
我爹不買他的賬,諷刺道:
「探花郎好大的威,那你婚前與我兒私通,奉的是哪條律法?」
溫淮序被我爹一嗆,著臉甩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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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我邊時,他低聲警告:「你害我孩子,這筆賬遲早跟你清算!」
我輕哂:「是你的孩子嗎?你就算?」
「你什麼意思?」
我沒再回他,比起直接告訴他,還是讓他猜更有趣。
10
幾天后,趙吉找到我。
聽說葉佩芝孩子沒了,他發狠掐住我嚨。
「為何害我孩子?」
我將給溫淮序說的話,同樣說給他。
「你如何肯定是你的孩子?」
趙吉怔住,手逐漸松開,眼底浮上一層微紅。
「可孩子無辜……」
我怪異地看著他,沒想到他外表獷,心竟如此細膩。
但葉佩芝的孩子無辜,我的孩子就不無辜嗎?
更遑論葉佩芝只是剛剛有孕,我的孩子已經型了。
我遞給他一杯茶,笑道:
「即便這孩子生出來,若是知道自己的娘是這種人,想必一生也不會安樂。」
趙吉垂首,將茶一飲而盡。
放下茶杯時,他眼底的惋惜已不復存在。
他從懷中拿出一封信給我。
「這就是當初葉佩芝給我寫的信。」
我接過信展開,確認是葉佩芝筆跡。
在信中說,我和溫淮序已私定終,但溫淮序一介布藝,我爹不同意我嫁給他。做姐姐的想人之,幫溫淮序拿個功名,好讓我順利與他親。
演的是一出姊妹深,真令人作嘔!
我把信收到匣子里,趙吉有些不安。
「舞弊可是大罪,要誅九族的。」
「怕什麼,我不也是九族里的?我敢做,就敢保證不會牽連到不該牽連的人。」
只不過,哪些是不該牽連的人,由我說了算。
是夜,我喬裝男子,來到仙樓。
雅間里的男子玉冠華服,眉眼間淌著風流。
見我進來,男子遣走左擁右抱,起想攬我的腰。
「泱泱,你來了。」
我后撤一步躲開他的手:「四皇子,請自重。」
11
人人都道四皇子元屹生了副好皮囊,卻是灘爛泥扶不上墻。
爛泥本人卻從不介懷,依舊流連勾欄瓦舍。
我卻知他看似對皇位無心,實則韜養晦藏鋒斂鍔。
畢竟我與他初識,便差點被他當作聽的細作抹了脖子。
其實上一世我并不認識元屹,和他的結識,是我重活一世特意為自己鋪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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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兀自坐下給自己倒杯茶。
元屹又躺回榻上,斜睨著我。
「泱泱從來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夜來尋我,是想好了?」
他說的是當他妾室的事。
因我知道他的,所以把我放在邊是最安全的。
我莞爾笑道:「比起做妾,我更想做一些膽大妄為的事。」
元屹大笑:「小娘的膽大妄為,是招貓還是逗狗啊?」
「是幫你坐上太子之位。」
元屹不笑了。
他坐起,拂了拂擺的褶皺。
下一秒,看向我的眼神里已有肅殺之意。
「說來聽聽。」
12
此次科舉乃太子負責,考中有兩名便是太子門生。
趙吉找的那名考,正巧就是其中之一。
那人是個貪財的,曾被太子多次申斥,仍是抵不住,犯下了科舉舞弊的滔天大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