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俯在地，猶如塵埃。
7
我被人梳妝一新，帶上了游湖的畫舫。
湖真大。
水好深。
風涼。
自帶到船上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逃不過落水這一遭了。
明面上我坐在船邊悠閑看風景。
暗地里有一只黑腳隨時準備將我踹下水。
于是我發揮主觀能，很自覺地「作死」去撥畫舫檐角的一只鈴鐺。
不慎「失足」落水中。
旁邊一只小船像離弦的箭一般沖來，要打撈我這只落水的魚。
小船的船頭站著李子木。
我急忙向他打了個手勢讓他不要管我，但是他的作更快，已經跳下水中。
好在他反應夠快，開始裝筋溺水了。
另外一艘船緩緩駛來，戴著頭巾，遮住了大半張臉，如同救世的英豪一樣閃亮登場，跳水中。
我近幾日已經支了，被涼水一激，已經意識模糊。
程勇救落水，這是恩啊，不出一日這事就會傳遍大街小巷。
程將以程府恩人的份被迎程府，奉為坐上之賓。
到此時，我的戲份已經結束。
迷迷糊糊間，我想起我還未囑咐小蝶將我一干都收拾好。
李子木說過，這姑娘是他在窯子里尋到的。
不是專供達顯貴的青樓，是鄉下的破落戶活不下去討生活的地方。
那地方臟得很。
心臟人也臟。
8
醒來時已經是半月之后了。
程已經以我救命恩人的份住進侯府之中。
我于程府還有些用，還是以程府大小姐的份留在程府之中。
程被小周氏照料得極好，半月未見，越發漂亮。
程如風當年是擲果盈車的探花郎，長得神似父親，不假時日，定能出落大人。
只是那母兩人看我的眼神和淬了毒似的。
只可惜我被程如風「保護」起來了，倆鞭長莫及。
上次落水，已經讓程如風大發雷霆。
他需要的，是我待嫁閨中，以程府兒的份攀上王家的門楣，為程家向上爬的助力。
小周氏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王家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好人家，門楣高，人又和藹親切，現在視我如仇敵。一想到我將踩著兒嫁高門，怕不是恨不得要將我拆骨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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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困在了一方樓上，安靜地讀書寫字。
小蝶說我一點都不著急。
我當然不用著急了，自會有人著急的。
程的造訪是在一個午后，我看書看得正困倦，悄無聲息地進門，將我手中的《潛書》走了。
程隨意翻了幾頁，撇不屑一顧道：
「你倒是有閑逸致啊，一個走了狗屎運落在凰窩里面的野，不好好想想自己日后的出路，在這里看上書了。」
我并不惱：「不急不急，子嫁人了就是另外一番天地。婚事已經定下了，只要王家認，程家也認，我是不是真的程小姐有什麼關系。」
程冷哼：「哼，你還做著嫁個高門的大夢啊！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如今的份，配嗎你！」
像一只驕矜的孔雀，高揚著頭顱。
我嘆氣，這傻姑娘真是單純，我雖然實際上并不是程府的脈，但是在外人眼中，我就是實打實的程府大小姐。
而程，名義上只是程府的客人而已，外人并不會給程府的一位「客人」什麼臉面。
若是程明白了里面的利害，肯定有得鬧。
我的惡趣味突然就上來了。
我笑道：「要論份當然是你最相當，可惜你不是在小周氏的肚子里面鉆出來的，如今也只能是以程家恩人份暫住，沒有程家小姐的份呢。」
程有些氣惱：「你懂個屁！」
「如今對你好，是為了給程府博一個好名聲。你看現在外面都在傳程府知恩圖報、品行高潔，對一介孤也涌泉相報。一個鄉野丫頭，哪里懂得這里面的彎彎繞繞。」
程「你」了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我老神在在地往椅子上一坐：「反正現如今我才是程府名正言順的大小姐，你嘛，嘖。不過小周氏也給你說你是生的吧？」
我越是悠閑自得，越是滿不在乎，程就越是慌張。
我看了一眼眼神飄忽的程，繼續添火：「哎，怪不得爹爹不待見你呢。小周氏是改嫁到程家的，你是和前夫所生，和程府沒有一點關系。」
程臉更差勁了：「要是娘親知道你跟我胡說八道，肯定會拔了你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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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攤開雙手：「我可不敢胡說八道，不信你去問娘親。」
程并未多留，很快就走了。
我繼續午后閑暇的時。
翻開書頁，正落在那一句：
「小怨不赦，則大怨必生。」
9
程因為份的事鬧過幾次，最后無疾而終。
不過在的聲聲追問下，也確認了是程如風的兒。
只是懷的時候，程如風喚小周氏小姨子，小周氏稱程如風為姐夫。
這對傷風敗俗的狗男不但生下了孩子，二人還合力將這個孩子換給了原配大周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