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兩年多來,我們第一次見面,彼此都偽裝得很好,像所有久別重逢的老友般認真地寒暄。
應與塵問我:「你的......伴,沒有和你一起回國嗎?」
我愣了下,隨即胡謅:「沒有,他沒空。」
應與塵誤會我結婚,其實是個天大的烏龍。
那大概是半年之前的事了,那時 Miles 和他相不久的小男友 Alger 決定舉行婚禮。
說起來,他們之間也是樁故事。
的結束和開始都不講基本法,前一天 Miles 還在和我慨的稀缺,后一天他們就相遇了。
Alger 比 Miles 小五歲,熱地向他發起攻勢,于是,某天他們墜河,又在某天,他們決定就是對方。
激地,沖地,但也十分勇敢地決定就是對方。
而我算得上一個見證者。
婚禮前試西裝,Alger 約我一起,說他相信我的審。
結果到了約定那天,我這個局外人按時赴約,Miles 卻因工作遲到,Alger 于是拉著我先進店,還心來地選了幾套讓我也試試看。
好巧不巧,就在 Alger 一邊在我邊繞圈一邊碎碎念說「這套也很帥啊」的時候,我和正要離店的姚娜——應與塵高中的同班同學——打了個照面。
我和姚娜不太,異國他鄉相遇也并沒有多聊,但走之前,回頭看了我和 Alger 好幾眼。
雖然在國外一些地方,同伴舉行婚禮的況并不算罕見,但我還是沒想到會自然而然地將 Alger 誤認為是我的未婚夫。
18
那之后,不到一星期,我破天荒地接到了應與塵的電話。
那是我出國后第一次和應與塵通話,大家默契地略去往事,開口就已經是朋友間稔的口吻。
就跟以前我們很多次因為各種蒜皮的小事爭執、冷戰、鬧不愉快一樣。
只不過這一次的不愉快鬧得大些,時間長些。
他問我,是不是要在國外結婚了。
我也不知自己在想什麼,不僅沒否認,還著重謝了他的祝福,并說:「不過這次婚禮我們不打算太大張旗鼓,就不邀請你來參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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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與塵聞言沉默,好幾秒之后說了句:「好吧,但禮還是要送到的。」
我以為那不過是句場面話,「禮」也不過就是禮金之類的東西,誰知幾天后,他又聯系我,給了我一個地址,讓我帶著我的男朋友去地址上的那間工作室量尺寸。
那是家專門定制男士西服的百年老店,每套服都是量裁,純手工制作,兩套下來絕對價格不菲。
應與塵說,這是他送給我的結婚禮。
可真行,讓我穿著他送的西裝結婚。
我心里說不上什麼覺,聽見自己模糊地笑了一聲,說:「應與塵,你對我可真大方啊。」
應與塵也照單全收:「應該的,畢竟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去他媽的好朋友。
我莫名地憋了一氣,說那可真是太謝謝你了,轉頭就把 Miles 和 Alger 帶了過去。
Miles 和 Alger 直擺手,說他們沒打算在服上花那麼多錢,我大手一揮,無比慷慨:「這是我國一個朋友給我抵債用的,不用錢,反正我也穿不上,正好送給你們當新婚禮,別浪費了。」
最終,在我舌燦蓮花的忽悠之下,應與塵送給我的「新婚禮」為了 Miles 和 Alger 的結婚禮服。
嗯,反正都是用來結婚,也沒差。
禮服付的那一天,我短暫地借穿了其中一套,拍照片發應與塵,問他:【好看嗎?】
他對話框上「正在輸」的狀態持續了好一陣子,發過來的卻只有三個字:【很好看】
無聊的一段對話,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天,最后決定不回。
「一直忘了問,」旁,應與塵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和你結婚的那個人,是陪你看極的那個人嗎?」
他看見我那時在冰島發的朋友圈了。
「是啊。」我游刃有余地撒謊。
「那好的,」應與塵微微一笑,「你高中的時候就說以后要去冰島看極,現在也都實現了。」
「是啊。」我也笑,「以前和你約過那麼多次也沒能行,自己出趟國倒是什麼都實現了。」
「確實欠你一次出游。抱歉,我太忙了。」
終于,應與塵就連在我面前也開始戴面了,他語氣里的某種客套與禮貌令我胃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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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你也不需要我這個朋友了,以后無論你想去哪,總會有人陪的。」
我「嗯」了聲,做出談話終止的模樣,將目投向了臺上的一對新人。
19
婚禮辦得不像之前和應與塵那場那般奢侈,但意外地很溫馨。
不到三年時間,馮總看起來老了很多,目里一凌厲明也無了,牽著馮悅可的手走紅毯時,竟還真像個始終都慈祥的父親。
我沒有經歷過那樣的親子關系,也忍不住在想,那種由父母單方面的強控制帶來的傷害,是不是真的可以用一次即將到來的死亡彌合,那被表面合的傷痕下,是不是又還殘留著經年的痛。
飯里摻砂石,時刻咽下去,飽腹但疼痛,疼痛也要飽腹,親關系里面的和恨,大抵也便如此吧。
婚禮結束時,馮悅可給了應與塵一個擁抱。
說:「一直欠你一句對不起,當時肯定讓你很難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