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連著打了三個,都沒有人接。
季景安莫名覺得不安,甚至有些不舒服,仿佛骨頭里都往外滲著細微的疼。
正準備再打一個的時候,簡檬的電話回了過來,他迫不及待的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細微沙啞的聲。
“阿景。”
簡檬沒想到一場化療下來會這麼疼,疼到簡檬過程中一直哭喊著不想治療了,哪怕明天就會死也不想治療了。
就算后來針管離管,還是要命的頭疼惡心,痛苦仿佛隨時都要讓炸開,簡檬不相信人活著竟然能痛這個樣子。
本就蒼白的臉頰被冷汗打,指甲深深的陷手掌中,傷痕累累,蜷在化療室的門口蹲著,明明深秋的天,卻一的汗,全止不住的發抖,尤其是針口像是電擊一般的劇痛。
“你在干嘛,不接電話。”男人的聲音略帶鼻音,應該是剛剛睡醒,簡檬想起來這會兒德國應該是凌晨四點多。
“我……”簡檬的眼淚流了一臉,撐不下去了,好想告訴季景安,把自已的痛苦和絕全部告訴季景安,甚至不想再有第二次化療了,可還沒說出口,電話那邊傳來的一個人的聲音讓愣在原地,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季景安急忙捂住手機話筒,瞪了一眼旁邊的薇薇安,“咳……”他輕咳一聲掩蓋著心虛:“晚上忽然有個急會議,就是打電話問問你。”
簡檬絕的閉上眼睛,聽著他自以為沒有實則破綻百出鬼都不信的謊話。
深吸了口氣,牽著針口疼:“那你,照顧好自已。”
簡檬心里早就沒有亮了,是什麼時候變黑暗的,已經忘了,只知道出手來,就是滿手的黑暗,黑暗里只剩下一個人,
季景安有些發愣,他察覺到簡檬有一些不對勁,可找不到是哪里不對勁。
“檬檬,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別一個人撐著,你以前總是這樣。”
簡檬緩緩閉上眼睛,輕輕的笑了起來:“我什麼事也沒有,你好好開會吧,我還想再睡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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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這麼說,季景安心里才放心了一些,他掛掉電話,隨即讓一旁的微微安定好三天后天回國的機票。
笑容褪去,簡檬睜開眼睛,有一瞬間的失明,那一刻什麼也看不見,只能看見無邊的黑暗,和裹挾著自已的寒冷。
簡檬忍著一病痛,坐出租車上走神,窗戶外面的投在蒼白的面容上,眼角有一點微微的潤。
“小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不舒服我送你回醫院吧?”司機問。
簡檬搖了搖頭,忽然想到,連一個陌生人都能對有一點點的關心,為什麼自已的丈夫卻什麼都察覺不了。
若是季景安還能像七年前一樣那麼,簡檬是是絕對不會一個人強撐著所有,會用所有的氣和任去折騰季景安,疼起來的時候也會哭,做完化療后讓季景安帶自已去吃好多好吃的補一補,就算是死之前也要讓季景安發誓永遠不會再找別的人。
可是這沒有如果。
真正的現實是,季景安不了,也只有自已一個人。
——
顧川又打來電話,問第一次化療怎麼樣。
簡檬行得端坐的正,所以也不想避諱,開著玩笑說:“病不死也得疼死。”
顧川不再說話。
“跟你開玩笑的,配合醫生給的藥,我這兩天都很流鼻了,就是發燒,燒的渾都沒力氣。”
“簡檬,化療應該住院。”顧川知道回家就是為了多陪陪季景安。
“我不要,消毒水味道很難聞。”簡檬很多年沒說過什麼帶著嗔意味的話了,可顧川聽著心里卻麻麻泛著痛。
他一直喜歡著簡檬,哪怕嫁做人妻多年,哪怕簡檬心里一點都沒有自已的位置。
“學長,你這又是何必呢。”簡檬疲憊的嘆了一口氣,他替顧川到不值。
顧川卻帶著笑意說:“你也放不開季景安對嗎?我和你一樣,我也放不開你。”
顧川想起最初認識簡檬的時候。
他是迎接新生的學長,第一次見到簡檬,那個孩兒又瘦又白,干凈的就像書里描寫的琉璃盞,只是靦腆的對他笑了笑,好像流一般稍縱即逝的,讓顧川再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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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如果當初和簡檬在一起的是自已,那一定不會讓到一點委屈,也不會讓炙熱單純的被低俗的沖刷,更不會讓簡檬如今連一個依靠都沒有,的一生本該幸福快樂,如今卻只剩下苦。
“我是活該折磨,你怎麼和我一樣呢。”簡檬笑了笑:“季景安就算快三十歲了還是任,只是也就只有我能得了了,以后我不在了,他也就沒人能欺負了。”
顧川拿著手機的手微微不穩,這病其實治不治得好,簡檬都不會離開季景安的,他已經為了簡檬改不了的習慣。
晚上八點。
簡檬在藤蔓吊椅上,一只耳朵掛著耳機,手里抱著一個平板,在看課件,一些對于季景安來說枯燥無味的文學教授講稿課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