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檬檬,覺怎麼樣?”
簡檬癡愣的看著自已的手,沒有聽到季景安說話。
“沈安云來看過了,是凍過頭了,慢慢會好的。”他放下粥,緩緩蹲到簡檬面前握住的手,“對不起檬檬,我……我昨晚喝醉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醒來以后我真的很后悔,不過還好,沒什麼事……檬檬,你看看我?”
簡檬麻木到連視線對焦都很費勁,渾濁的眼球黑沉沉的一片映著季景安的影,像是死人一般。
季景安的心口突然的疼痛,他有些害怕的問簡檬:“檬檬,你還好吧?”
簡檬依然如同木偶一般抬起安靜看他,看他明明一點沒有的黑眸里印著自已的臉,真真假假的讓人糊涂,如他所愿的點點頭。
季景安終于松了口氣,他知道自已做過了頭,一時沖竟然那樣對待簡檬,他怕簡檬那些話了真,真的要離開他。
他起摟住了簡檬。
“檬檬,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們就抱不到對方了,明白麼?”
簡檬微微偏頭,好半天才聽清季景安在說什麼,可不明白,明明就快走了,為什麼季景安會這麼擔心。
就算他抱不到自已,也還有別人啊。
他又不是只喜歡自已一個人。
窗戶上的玫瑰發黑,凋落,簡檬卻再也不想換了。
——
簡檬睡了一覺醒來,季景安竟然還在,他在客廳里打電話安排著什麼,簡檬忽然頭一陣腥,劇烈的咳嗽起來。
客廳里的人掛了電話,急忙走了進來。
“檬檬,喝點水。”他急忙將杯子遞了過來,簡檬手,卻只是推開了季景安的水。
逐漸平息下來。
季景安忽然想到了什麼,他問道:“你上次去醫院檢查的結果怎麼樣?”
那次已經過去了半個月,他才想起來問,簡檬覺得有些好笑。
“結果不太好……”
忽然,季景安的手機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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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景安看了眼手機,皺起眉頭接通了電話,里面一個人的聲音不知道說了什麼,總之季景安的眉眼愈發的沉,然后掛掉了電話。
“檬檬,公司出了點事,我現在要過去一趟,我等會兒讓小沈給你送點營養的吃食來,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他話還沒說完,就已經套上了外套。
簡檬淡淡的嗯了一聲。
其實都不是真的,但是季景安想解釋,自已就聽著。
季景安又離開了。
簡檬在他走后,也起開始收拾,今天是化療的日子。
還是想活下去的,哪怕人生已然枯敗。
到了醫院,顧川已經在醫院門口等著簡檬。
“你一天一夜沒有消息了。”顧川看見簡檬從出租車上下來,急忙走了過來,眼里都是焦急,簡檬臉比上次見面還差。
簡檬笑了笑:“季景安回來了。”緩緩走進醫院,顧川跟在后面。
“他最好來找我,我會讓他清醒清醒。”
簡檬忽然笑了,“第一次見你說這麼失態的話。”
“有的人慣于偽裝云淡風輕的樣子,只是因為他們的底線沒被。”
簡檬回頭看了一眼顧川,頭一次覺得顧川這種一直克已守禮的人才是最捉不定的,只是所有的被抑著沒有翻涌而出。
做完化療出來,簡檬已經痛的直不起,意識模糊的靠在顧川懷里。
那種久違的溫暖讓簡檬以為是季景安,抱著對方一直喊“阿景,疼。”
顧川就抱著坐在醫院冰涼的凳子上,聽著喊著那個人的名字,直至清醒。
醫生說,如果再不找到合適的骨髓配型,化療也支撐不了多久。
顧川已經在努力尋找了,可是大海撈針一樣始終毫無進展。
簡檬忽然說:“我不太想治了。”
不治,疼。
治了,也疼。
“顧川,是真的很疼。”
簡檬手腕上的針孔一層又一層,目驚心。
“簡檬,我不同意。”顧川看著,滿目悲憫:“我一定能救你的,我不想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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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到了如今這個份兒上,死或者活已經不重要了,簡檬最重要的東西都一一失去,就算活著能怎麼樣?是離開那個了半輩子的男人,還是繼續忍他一次又一次的出軌。
簡檬終歸被顧川磨著簽訂了下次的化療預約,不想讓這世上唯一心疼自已的人再失。
藥為什麼沒什麼用呢?
簡檬痛的渾痙攣。
這個藥片和季景安一樣不靠譜。
簡檬氣的想哭,可泣半天也沒流出一滴淚來,眼睛干的像是上午在醫院已經流干了。
疼到最后只剩下衛生間里的干嘔。
簡檬又做噩夢。
夢里花花綠綠的,什麼也看不清,只能看見一黑服的季景安,他站的老遠。
簡檬向他走過去,想牽住他的手。
他卻開口說:“簡檬,我討厭你,最討厭你。”
他最討厭簡檬。
他早就不了。
甚至討厭。
簡檬也討厭噩夢。
上海又下了雪。
簡檬再聽到有關季景安的消息,是電視上的新聞。
“上海新興企業家季景安與林氏集團千金林卿關系親……”
說季景安是新興企業家已經算是保守了,他在生意場上太會懂得風險投資和審時度勢,名下的資本和勢力已經在上海一眾財閥巨鱷中扎穩了腳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