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簡檬二十八歲生日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明明有所察覺的……
明明……
他和薇薇安在國外的酒店里安心休息的時候,簡檬在被病痛折磨的痛徹心扉;他在公司里嘲諷簡檬沒有氣枯瘦如柴的時候殊不知已經吃不下飯;他覺得簡檬每天就知道睡覺的時候,也許那是因為病魔供不足導致的頭暈嗜睡……
他還說,要空陪簡檬去醫院檢查。
可空卻從來沒有出過。
為什麼……哪怕自已上點心,都不會最后孤獨的離開。
季景安的口忽然痛的厲害,他強撐著捂住口,好讓自已不能倒在公司。
可是……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半年以來的記憶是那麼深刻,那個平常的晚上,他明明知道是簡檬的生日卻留在了薇薇安那里故意把簡檬留在家里,簡檬給他打電話問他能否回來的時候小心翼翼……
還有那天凌晨,他把簡檬丟在大雪紛飛的臺外,喝醉酒忘了帶進來,最后凍了一晚上手都凍僵了。
簡檬說去旅游,他說下次再說。
他許諾簡檬說和林卿結束后辦婚禮度月,那時候簡檬在想什麼?
簡檬肯定在想,已經沒有以后了。
季景安想得到卻又不敢細想,自已曾經當珍寶護在手心里的人,那麼怕疼的孩兒,在暖燈下哭著和他說自已是唯一親人的簡檬,到頭來就這樣孤零零的煎熬著,不知過了多久。
簡檬那麼溫,沒有發、沒有嘲諷、沒有爭吵。回應他的,只是平淡的離開。
——
季景安和林卿離婚的事風風火火的席卷了上海頭條,那場豪華盛大的婚禮,才過去一個月。
可富人之間的婚姻哪怕是這樣,也不會有人當笑話,只會有人猜測里面摻雜了多利益糾葛,然后唏噓一場。
簡檬也看到了新聞,默默地關掉了電視。
門外的林晨接完電話才進來,他的臉看起來有些不好,簡檬問他,他也不說。
簡檬想每個人可能都有難事兒,也沒追問下去,只是說:“沒事的,什麼都會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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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林晨忽然抬起頭來,兩個眼睛微微泛著紅。
這是簡檬認識他以來,第一次看見他這麼失控。
“到底怎麼了?”
林晨緩緩開口:“我好不容易找到符合你的配型……被,臺灣那邊拿走了,我低估了那個人,他不知道花了多錢才……怎麼辦?我要救不了你了。”
簡檬先是愣了愣,然后又淡淡的笑了起來:“為了這點事你哭什麼啊?也許那個人命大,我命薄,老天都注定的。”
“我不要狗屁注定!簡檬你放心,我肯定可以救你的,醫生說保守估計大半年,我就不信大半年翻遍這世界還找不到一個合適你的骨髓。簡檬。你再疼一會兒,我會救你的……”
簡檬頭一次看見平常總是有竹的林晨如今竟然慌到語無倫次,覺得都是因為自已的錯,愧疚的轉過了頭。
其實這一生早就活夠了,但很多風景還沒見到,很多事還沒去做,甚至連父母的墓都沒掃過幾次……
“林晨,我很想我的父母,我們回蘇城吧?”
林晨抬頭看簡檬,簡檬著外面的風雪,忽然笑了笑,蒼白的抿世上最溫的角度。
“蘇城很暖和。”
簡檬說。
林晨心里猛的跳了幾下。
他似乎在那一瞬間想明白了為什麼母親最后放棄治療。
不是因為不子,也不是因為不惜命。
而是因為有比茍延殘的活著更重要的東西,足夠讓自已安心死去的東西。
林晨也終于明白,簡檬早就已經知道也許本就不能治好,只是自已不愿意相信。
林晨慘淡的扯起笑容:“好,我帶你回蘇城。”
第17章 我找不到
林卿一大早就聽見有人在狂敲自已家的門,有些微怒,沒想到開門后看到的竟然是季景安。
春節臨近,街上喜氣洋洋,季景安卻憔悴至極,頭發七八糟,眼睛下面一層灰暗,下上也是一片發青,比前幾天去辦理離婚時失魂落魄的樣子還要凄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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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先生這一大早的是來給我拜年的麼?”林卿口氣不太好。
他們的婚姻協議原定的時間是六個月,可是季景安突然提出結束協議,不僅沒有拿到一分份,還讓父親對自已兒戲般的婚姻然大怒,氣沒了半條命。
季景安的瞳孔微微發散,他已經幾天沒有睡覺了。他在家里找了很久,找到了垃圾桶里扔掉的病例,找到了床頭柜隙里散落的藥片,當他得知簡檬原來是白病的那一刻,幾乎快要站立不住。ĺ
“林卿,告訴我你弟弟在哪兒?”
林卿微微皺眉,懷疑道:“你想做什麼?”
“你知道他在哪兒?對不對?”
林卿收回目,不自然的看向別:“不知道。”
季景安一把抓住林卿的胳膊,林卿猛然到了驚嚇,想要躲開卻被季景安拽的更,手腕傳來劇痛。
“你做什麼!”林卿正要怒斥這個快要瘋掉的男人,到邊的話卻在一瞬間看見季景安的眼睛時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