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一次見面時,季景安就是城府極深,那雙暗黑的眸子一眼不到底,笑容也只是浮于表面,就連結婚那天,看似含脈脈的目下也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只是如今,那雙眼睛里所有的算計全部消失,只唯獨剩下了單純的求,通紅的眸子里盛滿了悲傷。
虛偽的浪子竟然死于深,真是諷刺,林卿想。
也許是因為那一場親無間的合作,林卿不想再把他騙下去,再者,他也希季景安能把自已的糊涂弟弟從簡檬邊踢出來,父親要是知道寶貝兒子跟一個命不久矣的人糾纏,恐怕剩下的半條命也沒了。
“他在……彼岸醫院,3號樓118號病房,但阿藏的很好,我查了很久才找到,你估計直接去問醫院也不會告訴你。還有,你別我弟弟……”
林卿還沒說完,季景安就已經離開,他的車發出巨大的引擎轟鳴聲,然后絕塵而去。
彼岸醫院……白病……骨髓配型……
幾個詞在季景安的腦海里匯聚一個令人絕又震驚的事實。
那個前段時間,他費盡力氣弄到的配型,送去臺灣的捐獻骨髓者……是他從簡檬這里搶來的?
他在找到骨髓的時候就聽說那個骨髓該是彼岸醫院另一個病人的,他沒當回事一心想要救趙總,用權謀了不該得的私,卻沒想到斷了簡檬的活路。
好像老天就是在報復他,讓他親手害死自已最的人。
一直到醫院,季景安的大腦都是混的,他覺得不可能,不可能一切都是這麼巧。
進到醫院的時候,護土上來問他有什麼事,他只當沒聽到,不管不顧的去往三號樓,這家醫院他找了三遍,卻沒想到和簡檬錯過了三次……
電梯直到11層樓,季景安覺得那樓道格外的長,他的步子幾乎僵的快要走不。直到8號病房,季景安一把推開了門。
可是,什麼也沒有。
空的病房,一個人也不在。
后跟著好幾個護土和保安,他轉拽過一個醫生,指著病房質問道:“這里面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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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沒有回答,微微慌的想要推開季景安,季景安一把扯住他的領子,一字一句的問他:“這里面的病人是不是簡檬?”
“抱歉先生,我們是私人醫院,簽訂了保協議,沒有向你告知的權利……”
“我再問你一遍,是不是簡檬?”
醫生被他的戾氣嚇到,思慮了幾秒后,巍巍的點了點頭。
“去哪兒了?”
“出……出院了……”
“出院?怎麼會出院?還在生病……”
“病人自愿放棄治療,我們這……這也沒辦法啊!”
“去哪兒了?”
“他被家屬接走,什麼時候走的我們也不知道,臨走時都是特意避開監控的,最后只有那位林先生的助理來辦理出院手續。”
季景安沒了力氣,他松開了抓著醫生的手,渾渾噩噩的走出了醫院。
他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再見過簡檬了,他又心慌又害怕,迷茫的一遍遍給簡檬打電話,如同之前很多個電話一樣,都是關機狀態。
“簡檬,我錯了,別讓我找不到你……”
季景安的聲音發出哽咽,心口被人揪了一樣的窒息和劇痛。
他總是想,外面再多的人都比不上一個簡檬,可他怎麼就會收不了心?就算是給薇薇安那樣的人一時溫,也不愿意停下來對簡檬好上一些……給的都是猜忌和冷落。
“啪!”
季景安狠狠的給了自已一個耳,腦海中嗡嗡作響。
簡檬被自已打了一耳時,肯定痛的更厲害。
——
前往蘇城的路上明顯暖和了起來,簡檬的臉竟然出奇的好了一些,林晨打心底里高興。
其實這次出來,他還抱著一點僥幸。
他以前總是聽說,很多人得了絕癥,不自知的時候還活的好好的,知道后就活不了多久了。還有有的人得了癌癥,出去旅游幾年竟然奇跡自愈這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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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簡檬開心一點,是不是治愈的機會就大一些。
其實簡檬還是很難,坐了好幾個小時車的勞累,加著病痛在腔里胡攪一般的痛,但簡檬心里有種歸鄉的愉悅,疲憊又有些小小的興,把額頭偏靠在車窗上,看著愈發悉的景。
要是能死在蘇城是最好的,也許再也見不到季景安了,這樣就當從來沒有過去。
“你還記得你家麼?”林晨找了個話題問簡檬。
簡檬淡淡的笑著搖了搖頭,“太久了。”
過了片刻,又道:“我只記得父母的墓碑。”
林晨怔了怔,他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對簡檬和季景安之間的了解之又,只知道他們在一起十年多,只知道季景安辜負了簡檬,只知道簡檬很很季景安。
他們之間一開始是怎麼樣,之間的羈絆有多深,林晨猜不到,但簡檬能忍這麼久,其中的原因肯定不會那麼單薄和簡單。
簡檬拿出手機,開了機,點開相冊,在最底下找到了一張照片放大給林晨看。
老舊的照片一看就是翻拍到手機上的,照片上是兩個和藹的中年人,中間站著一個穿著白子的,清麗又好看,干凈的像是茉莉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