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每天都提。
我恨不能殺死。
可我太小了,我的哭讓高興。
我的抓撓,對來說更有了懲罰我的機會。
「連已故的太后娘娘都說奴婢宮規教得好,公主這是連太后娘娘的話都不聽啊!」
讓我跪在床上,但凡腰背不直,便是一戒尺。
我那時每天都在想。
殺了吧。
一了百了。
反正我是罪妃的兒,罪妃的兒生來就會犯罪。
但白天,歲安卻告訴我。
從前讀過一本野史。
每朝每代的皇宮里都有許多宮太監,但并不是每一個宮太監都忠心耿耿。
有許多宮太監表面忠誠,其實恨不得主子死。
還曾有宮太監弒主,就是因為忍不下去了。
我好奇地問,「為什麼呢?」
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出了一會兒神,才輕聲道:「等以后長大你就明白了。」
我氣哼哼地扭過頭。
我想,不告訴我,我可以自己看,我才不要等到長大才明白,等我長大,我肯定忘了這個問題。
后來,我知道了。
底層宮的日子很苦。
們吃的永遠是冷飯,糙米,咸菜,逢年過節,才偶有新鮮果蔬。
們穿的服總是統一樣式,不得擅自更改,頭上也不許戴多余的花兒。
們的睡覺姿勢也是被固定好的,若睡得不標準,會被同寢的姑姑責罰。
有人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也有人會拿這個來欺負人,當做無聊宮廷生活里的一個樂趣。
而嬤嬤就是把曾經經過的苦楚,發泄在了我上。
因為我弱小,可欺,沒人護著。
還因為把高高在上的貴人踩在腳下的樂趣。
03
一天夜里。
我被嬤嬤折騰地想要立刻和同歸于盡。
安姑姑和歲安闖了進來。
嬤嬤用我要挾們。
他們被罰跪了。
我哭著喊我錯了。
可沒有用!
那一晚,們在外面跪了一夜,而我哭得吐了出來。
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我在想,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呢?
就算有歲安夸我,這樣的日子我也不想過了。
當個壞人吧,或許當個壞人才能救自己。
第二天,歲安給了我一個特別特別漂亮的陶泥娃娃。
小聲在我耳邊道:
「公主,想辦法讓三公主來咱們宮里,只有這樣,你才能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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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經常想起來這話。
說的是:【你才能救自己。】
而不是:【我才能救你。】
讓我覺得,我是在自己救自己于水火,我也有能力救自己于水火。
我心里憋著一勁兒。
到了文華館,我掩飾住心的忐忑,驕傲地展示著陶泥娃娃,將它描述的天上地下獨一無二。
三皇姐果然被我吸引了。
也想擁有一個陶泥娃娃。
歲安趁機提出讓三皇姐來福寧宮睡一晚,這樣好照著三皇姐的樣貌來娃娃。
鎮安公主也想來。
我不喜歡,每次一哭,太子哥哥和二皇兄就罵我。
但我想到歲安的話,便道:「那你也來吧。」
我們三個一起手拉手回宮。
安姑姑準備了好吃好喝。
歲安使出渾解數逗我們玩兒。
一直到晚上,講故事,哄我們早早睡。
嬤嬤來上值。
如往常那樣來找我麻煩。
一把推開歲安,又掀開我的被子,獰笑著弄醒我。
「公主,起來喝藥了。」
「我沒病!!!」
「有沒有病不是您說了算,而是我說了算,來人,喂公主喝藥。」
三個宮摁住我,強行灌我喝藥。
這一次,的張揚跋扈,不僅僅嚇到了我,還嚇到了三皇姐和鎮安公主。
們不像我沒有母妃。
三皇姐的母妃是備父皇寵的李賢妃。
鎮安公主的養母則是父皇敬重的皇后娘娘。
得罪們,嬤嬤可完蛋了。
果然,那一晚后,我再也沒有見過嬤嬤和跟著的四個宮。
歲安了新任的掌事姑姑。
開始值夜班,陪我睡覺。
福寧宮的夜晚,變得安靜又祥和。
記事以來,我第一次睡了一個整覺,中間一次也沒有被弄醒過。
歲安以為我睡著了,低聲和安姑姑說話。
問安姑姑:「頭疼嗎?姑姑你怎麼那麼實誠?磕幾個頭也不至于頭皮都磕破了。」
安姑姑淡淡道:「不疼,能把那虔婆拉下來,磕多個頭,我都愿意。」
后來,我才知道。
三皇姐是李賢妃的寶貝,怎會愿意讓自己的寶貝來偏僻的福寧宮睡覺。
是安姑姑求,磕了無數個頭換來的。
而歲安又提前做好了李賢妃、三皇姐,以及們宮里嬤嬤等人的的陶泥娃娃,才讓李賢妃答應幫這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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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合力,才解決了嬤嬤這個心腹大患,還福寧宮一片祥和。
歲安笑安姑姑:宮從容不迫,宮外磕頭如搗蒜。
安姑姑也笑歲安:上說做陶泥小菜一碟,背地里快把陶泥出火星子。
04
李賢妃想把安姑姑和歲安要走。
兩個人都拒絕了。
李賢妃沒有強求,嘆了一句:
「娥妃啊娥妃,沒想到你運氣倒好。」
走時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
我總覺得,這話是對我說的。
可能想說,一個罪妃的兒,運氣倒好,擁有兩個這麼忠心耿耿的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