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問了一個好問題。
歲安想了很久，很久。
說，「因為我們都不被期待，所以我想給我們一點兒期待。」
后來，我也學會了做陶泥娃娃。
為娃娃做服的安靜午后，我想象著穿上服會變什麼漂亮好的樣子。
忽然明白了歲安這句話的意思。
期待，是會把所有好的想象都毫不吝嗇的給予被期待的那個人。
是期待那個人帶著所有好祝福，輕盈而足地走向未來。
歲安給了我一個好的期許。
而我擁有了的祝福，才可以長落落大方的樣子。
歲安走了。
留下了許多玩偶，一本食譜，一本記錄庶務的筆記，還有對每個人的祝福。
三皇姐和安姑姑都很失落。
三皇姐覺得福寧宮的茶不好喝了。
我沒敢告訴，安姑姑怕我冒在茶里放了姜，歲安是不放姜的。
安姑姑炸薯條的時候，會習慣地喊一聲「歲安，你來熬番茄醬」。
等喊完，又茫然的發現，歲安走了。
好像老了好幾歲，變得更古板沉悶。
我也會想起歲安。
福寧宮沒有人再我「容寶兒」了。
也不會有人牽著我的手，笑著說：「今日由我來侍寢，公主可千萬別賞我一腳呀！」
但我不后悔放走。
就好像放飛了一只蝴蝶，我會忍不住想，它會飛過幾個春天，嘗過多花朵，見過多景。
這些可是小小的福寧宮給不了的。
那樣溫暖的人，無論在哪里，都會過得很好，很好。
冬去春來。
三皇姐要定親了。
李賢妃看中了年名的國公世子年將軍陸京淮，但幾次試探之后，便歇了這心思。
三皇姐晦地告訴我。
「陸京淮的心在鎮安上，但父皇似乎并不打算將鎮安許配給陸京淮。」
「為什麼？」
我心里訝異，他們是男主，他們總會排除萬難在一起的。
父皇在這里面，不過是做一個壞人，沒什麼意義。
三皇姐搖頭：「母妃沒有告訴我，你最好也別對陸京淮上心。」
我一口茶嗆住，「不要污蔑我，我都沒再見過陸京淮。」
「當真？可皇后娘娘說你屬意陸京淮，而還在考慮要不要為你們賜婚。」
08
那一刻，我如墮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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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當惡毒配，但惡毒配的劇似乎找上了我。
三皇姐覺得自己說錯了話，趕跑了。
晚上，我在想，為什麼皇后要說這樣引人誤會的話，為什麼要將臟水潑在我上？
這許多年，皇后除了及笄宴送了我一些東西之外，從未搭理過我。
而我也很老實，這許多年，從不去皇后的霉頭。
我們彼此互不打擾。
我總覺得，這也算一種默契。
所以，將我摻和進歲安的婚事里，對我來說，像聽天書。
但我要沉得住氣。
不能聽風就是雨，要有自己的判斷。
沒多久，皇后召我到坤寧宮拜見。
這是時隔多年，我再一次踏坤寧宮。
不，事實上，上一次我連坤寧宮都沒有進去，而是跪在坤寧宮外哭。
這幾年間，皇后眼角有了細紋，氣質卻更加雍容。
看向我，恍惚了一下，便直言道：
「這一次來，是為你的婚事，本宮有意為你和國公世子陸京淮賜婚，你可愿意？」
終究還是來了。
我有點失。
我以為皇后娘娘會不一樣的。
可以選擇鎮安，但不該將我推火坑。
歲安堅定地選擇了我，但從來沒有去害過鎮安。
我平靜道：「回母后，我不愿。」
「你說什麼？」皇后愣怔。
「母后，我不愿！」我堅定道。
皇后眸復雜，雍容的臉上帶了淺淡的諷刺。
「若非迫不得已，本宮并不愿意將你許配給陸京淮，他那樣的人，不該和你這樣的人在一起，但事已至此，本宮不打算再計較從前往事，而你，本宮也希你知進退，懂禮數，不要將事鬧到不可開的地步。」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皇后的迫，不過是想達到自己的目的。
恩威并施，是上位者的手段。
我不會被嚇到。
我抬起頭，輕聲道：「母后，您貶低我，抬高陸京淮，是因為太鎮安，但不能讓和陸京淮在一起，不得不讓失，又不能忤逆父皇，所以就把一腔怒火發泄在我上嗎？」
皇后眸愈深，看向我的目終于多了幾分慎重。
我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只會哭泣著博取憐憫的小孩了。
而邊的賀嬤嬤厲聲呵斥。「放肆，你怎可如此忤逆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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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對了。
我一點兒也不怕了。
國公府是武將世家。
陸京淮子承父業，是年名的年將軍。
鎮安父母雖然戰死，但的哥哥還在統兵。
父皇不會讓兩個強悍的武將聯姻。
可偏偏鎮安和陸京淮相了。
偏偏父皇和皇后只是鎮安的養父母，不能明正大的告訴鎮安他們的擔憂，這不是一句信任就可以解決的問題。
便只能將我端上桌，承所有人的怒火。
我奪了鎮安的心上人。
鎮安可以恨我。
陸京淮可以明正大地遷怒我。
太子可以罵我，嘲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