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芳貌，言語俏皮爽利，不久就與世子稔起來，近伺候。世子浣洗沐浴，伺候，紅袖添香多用流芳。
而我則接下煩瑣的三餐茶點，際打點，品收用。瑣事千頭萬緒，可我從不嫌棄麻煩，萬事從頭難，只怕有心人。
牛馬的每一份工都要認真做到最好！
上崗不久，我就對世子的口味行事準拿。主子穿青，臨行書，賞雪青竹，獅子明茶，四絨餅。
世子低眉抬眼，我便知他心里想的是什麼，世子使喚我也越來越順手。
08
丫鬟這條路，我已經走到盡頭，要另外想出路了。
因為我已經十六歲了，到了配人的年紀。
這意味著，我不僅沒有人權，還沒有擇偶權。
再往后，只有兩條路，要麼由主子配個小廝，從丫鬟為某某家的，要是男人混得好，可能個管家婆子，自己做一輩子牛馬，然后生一窩小牛馬繼續伺候主子。
另一條路，是去做個通房丫鬟，若是主母容得下，做個姨娘，為半個主子。可若是主母容不下，連這條命也保不住。
這些日子，崔嬤嬤告訴我，老太君要留心，給世子挑個通房。
「按侯府的規矩，大婚之前，會先從伺候的丫鬟里挑兩個房里人，收收心，免得被外面青樓楚館的人勾搭壞了心。
「如今世道艱難，別說你簽的是不能贖的賣契，就算主子寬仁，出去了再遇到個荒，典妻賣子的有的是，不如留在侯府。再者說，若是到了年紀，隨意配個小廝，下輩子也是奴才。
「如今老太太看重你的忠心，撥你過來，就是有意讓你做個通房。你待老太太一心一意，這心思不如再用在世子上，混出一番造化。」
是了，出府又能怎麼樣呢。
爹娘是正經八百的平民，一輩子勞碌，一場洪水就家破人亡，典妻買。
崔嬤嬤對我多有照顧，這樣掏心掏肺給我指的路，我該仔細想想。
做個妾又如何呢，只要能平平安安活著。
那一夜，我輾轉反側，在手上一筆一畫寫下世子的名字。
陸崇，崇山峻嶺，高不可攀。
但與其被配給不知道哪個歪瓜裂棗，還不如搏一搏，單車變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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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想通了，這一夜我睡得格外沉。
睡醒了，我抹勻了胭脂，涂上口脂，去開辟一個全新的戰場。
流芳大約也得了消息，這幾日穿得也格外鮮亮。
我們兩個一照面，彼此的心事在對方眼中暴無，之前的那點分，幾乎在瞬間就蒸發了。看我眼神中帶上了戒備。
在通房競爭上崗之前，我們是實打實的對手，八仙過海，各憑本事。
世子一回來，流芳就先我一步湊上去，端茶倒水，更服侍，圍著世子團團轉，不讓我有機會湊上去。
而我為世子烹茶做點心，也更加上心，在世子喜歡的口味上，出了許多新花樣，讓他贊不絕口。
10
變數出現在世子外出應酬的那夜，原本值夜的是我和流芳一人一夜，這日本是我值夜的。世子喝得醉醺醺回房，卻湊上去問世子要不要吃些湯粥。
流芳穿著比平日輕薄許多，打扮得也格外不同。我心知有異，可世子喝了酒，胃里有些不舒服，想喝點荷葉粥，我也只能去熬了。
我走后，世子沐浴，流芳跟了進去，兩人進了浴室兩個時辰都沒有出來。娘和崔嬤嬤進浴室看了一眼，轉頭去了夫人回稟。
我端著粥去看了一眼，世子后的流芳滿面紅暈、云鬢散，服也不周正，是已經被世子收用的模樣。
從侍寢第二日，世子就自掏腰包，給流芳提了二兩銀子的姨娘月例。雖然世子未娶妻，流芳不能過明路，但房里人的待遇已經有了。
我心里說不出的失落，世子初經人事，肯定會留下深刻的印象，這也許就是一生的保障。
我錯過了一次機會，不免有些自嘲，都要做妾了，法子好用就行，何必端什麼價。
多年吃飽喝足，已經讓我忘記，這里是比職場更殘酷的地方，命運的扭轉機會，稍縱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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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嬤嬤見我有些沮喪，拉住我，附在我耳上說。
「老太君和夫人未必容得下這樣的手段，你只做好自己的事，沒到最后，萬萬不可泄氣。」
崔嬤嬤的話點醒了我，為世子通房不難，難的是被主母容得下，手段不正招人眼，死都不知死到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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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水深流，我把所有的不甘與失落放回肚子，對世子更加用心。
12
轉了年，老夫人和夫人開始給世子相看正妻。
聽說從元宵燈會開始，夫人從拜帖里接了一籮筐的邀約，參加各府的游園會、賞花會，賞的自然是各家的千金。
而老夫人也積極邀各親友故攜，含著參片打起神與人敘話，忙得壽安堂一眾丫鬟都沒空找我閑話。
侯府如今如日中天，世子又聰穎知禮，自然不缺銷路。
13
青竹院里，流芳的侍寢如投石水，激起圈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