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見我，也愣了些時候，眼里出驚艷的神：「漱玉，你甚穿得這樣鮮亮，藕紫溫，襯你如雪。」
我含奉上一盞茶：「是老夫人賜我的。」
世子聰慧，我這一句，他就明白了mdash;mdash;我是老太太給他選中的新通房。
他牽著我進了暖閣，在榻上坐下，又抱著我坐在他的膝上，溫地看著我。
我伺候世子三年，第一次與他這樣近，近到抬眼就能看見他長長的睫。
「漱玉，這些年你待我用心又一直謹慎知禮，我原本以為你對我無意。我不愿勉強，若你不愿意，我原本打算過幾年就送你出府的。」
我心里微微一，可面上波瀾不驚。我原以為我一輩子出不了府的，可世子突然給了我另一條路。可出了府，我又能做什麼呢？
不，車到山前，不由得我改路了。
我微微仰頭，抿了一下，深地看著世子，我曾在鏡子中演習多次，這樣的我最人。
「世子是我見過最好的男兒，侯府就是我的家，漱玉原本不敢僭越，只要能伺候世子，我愿意做一輩子灑掃丫鬟。
「如今老夫人愿意給奴婢機會，奴婢怎會不愿意，只怕世子看不上奴婢。」
世子看著我，眼中滿是愉悅，他攬過我，輕輕一吻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19
一夜旖旎，醒來時，我竟睡到日上三竿。
我匆忙出門，收拾打點世子的食用之。
崔嬤嬤笑著過來，說世子吩咐，讓我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就搬到后院空著的那間西側房里。
崔嬤嬤送來一碗避子湯，說這是老夫人讓人按溫補的方子開的，我笑著一飲而盡。府里的規矩我懂，世子婚前可以有通房丫鬟，萬萬不能有子嗣。
回丫鬟房收拾東西的時候，流芳恨恨地看著我：「還以為你是個老實的，一步一步地還是讓你爬上去了。」挨了打，如今還是下床不便，只能逞口舌之快。
這些年，我的東西，左右不過幾件服，一點首飾，剩下的，都換銀子在舊服里了，收拾了一會兒就妥當了，出門前，我給流芳倒了杯水：「不是我，也會是別人，我們一起住了這些年，總不會害你。」
Advertisement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聽進去了，轉頭離開了。
20
當我來到自己的小屋里的時候，我才真正覺到，丫鬟的職場到這里，已經落幕了。
西側房小小一間，屋里通，世子找人收拾過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梳妝臺和床榻柜子半舊，被褥枕頭都是簇新，屋外一叢青竹，隔一方小小天地。
這里以后就是我的世界了，如果沒有意外，我會在這里走完剩下的人生。
在那面有些斑駁的銅鏡里，我第一次認真看鏡子里與自己前世一樣的容貌。
十八歲那年我在干什麼呢？我剛考上大學，壯志未酬，還有行遍千山的夢想。
可現在，我能選的最好的路，就是被困在這一間小小廂房里。
21
世子和柳姑娘的婚期定在年底，青竹院的正院如今正在重新整修，為即將新住的主人煥發新的彩。
柳姑娘不再府，說是在家中繡嫁妝。
其實小姐的嫁妝不過是讓們過過眼，自然有家里的繡娘準備。
柳小姐份高貴，陪嫁眾多，聽說陪嫁的大丫鬟就有六個，柳府里的工匠還來量了一趟正屋的尺寸，免得柳小姐的千工拔步床放不下。
世子得娶心上人，好事將近，最近角總是不下來，對我們邊這些伺候的人，也是多有賞賜。
世子氣方剛，已通人事，夜里總要人伺候，流芳養了兩個月傷。
通房丫鬟只剩我自己，日日耳鬢廝磨。
我一改之前的妥帖守禮，無人也開始嘮世子喜歡的嗑，與他也言談甚歡。
世子越來越寵著我，男人的寵很直觀，愿意花錢，愿意花心思。
世子開始頻繁送我禮。珠釵繡帕，從坊間淘的做點心的方冊子。
比起珠釵繡帕，我更喜歡他送我的點心方子，私下總在自己屋子里研究。
了通房，我心里不知怎麼的，心里總是惴惴不安，通房和姨娘被發賣的不在數，宅斗文我看過，我這樣的通房，若是被主母不容，炮灰起來很容易的。
世子曾在時摟著我說：「漱玉，只要你安安分分，我一定會一輩子疼你。」
我伏在他上，聽著他心臟咚咚作響，我相信他這一刻是真心的，可也僅限于這一刻。
Advertisement
樹靜而風不止，有時候，存在就是礙眼的不安分，這我并不能左右。世子也不能。
我什麼也做不了，只能把自己埋首于點心方子里，日日鉆研。只有做點心的時候，我才會忘卻煩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22
兩個月后，流芳穿一月白，楚楚人地跪在世子前，為世子奉上一心繡的里。
世子憐惜地將扶起來，從那天起，流芳就不離世子左右，我也主退后，不再近前服侍。
流芳穿著世子賞賜的石榴在我面前揚揚得意：「終究還是我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