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權力,那就去爭,從攝政王手里爭,從太師手里爭,甚至于從本宮手里爭,你爭贏了,本宮算你有本事。」
我指著他的鼻子:「跟我在這兒玩這些哭唧唧的悲把戲,現在云國至還有個爛攤子讓你接手,你去找周老太師哭,看看他愿不愿意把兵權雙手給你。」
姜昭玉不哭了,眼淚卻仍在眼眶里打轉:「太師他太嚇人了hellip;hellip;」
我溫地替他整理弄皺了的襟:「滾去讀書。」
我的這個弟弟如今能坐在這個位置上,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尚且顧忌著幾分所謂的皇室脈。
每見姜昭玉一次,我就頭疼一次。
他是先皇的蓮妃所生,本該死于兵禍。
我們的父親是同一個暴君,義軍闖宮,宮人們要扔姜昭玉投井,向義軍投誠。
是我捉著刀,將襁褓中的他奪了回來,鉆了往日溜出去尋蘇音的狗。
這些年,姜昭玉依賴我,我既希他能夠懂事些,又深知他的心。
姜昭玉與我鬧別扭。
朝野休沐三日。
10
當然我也沒閑著,一封信送去了昌東大營。
京都這場渾水,也是時候該清一清了。
城郊別苑。
我將裴容囚在公主府,他沒有異議,我帶他來別苑,他也只是懇求我,能不能帶上日前送予他的那架箜篌。
不把裴容帶在邊看管著,我不放心。
至于箜篌?我想起歲寅自作主張辦的那樁事,也允了。
裴容惜那架箜篌,大抵是因為他的老本行是個樂師,總是將箜篌上的首得一塵不染,可是他指甲上的傷沒好,沾了。
他怕污了弦,從未彈過。
我來了興致,命他彈一曲來聽聽。
他指尖一僵,點了點頭。
聽到一半,我忽然想起一樁事,隨口打斷他:「裴公子可有家人?」
箜篌聲歇了。
「記不清了。」
裴容搖頭:「年時,只模糊記得四鬧荒,我流落街頭,因容貌hellip;hellip;容貌勉強算得上清秀,做了一戶爺的伴讀,故而識得些字。」
買下裴容的富戶家中落難,裴容又輾轉同一個樂師習了些音律。
在歲寅的調查中,裴容是個孤兒,不記事時便已流落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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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眼前出現的那些文字所言不虛,裴容未必知道自己在世上仍有親人。
但謝允白一定是清楚的。
這張牌,我要牢牢攥在手中。
文思殿,我離開之前問過蘇音。
「你父親曾對攝政王有一飯之恩,可曾聽說過,他有個弟弟?」
蘇音只告訴我,謝允白醉酒時,曾著一樹梅花喟嘆:「人生忽如客,骨如何常。」
梅樹?就我所知,謝允白絕不是個無端生雅興的人。
我想起那日裴容刑的時候,腰上的暗紅烙印。
有些事,我需要印證一番。
「你把服了,那晚燈太暗,本宮沒看清。」
大抵我從前總是喜歡折騰他。
他又以為我有了什麼新花樣。
裴容緩緩松開了撥弄箜篌的手,嘆了口氣兒,順從地低了眉眼。
上的短打被他白皙修長的手,褪至腰間,細窄勁瘦的腰線向下,我果然瞥見了一個模糊的暗紅胎記。
溫池里的霧氣阻礙了我的視線,我瞧得不甚清晰,不由自主地走近了他,探上手,按在裴容冷白腰側的圖紋上。
是真的梅花胎記,不是作假。
蒸騰的霧氣中,消失已久的文字,再度出現在眼前。
【男主再忍忍,等鵝取信了宮里的小陛下,就會出手救你的。】
【長公主要是不起殺心,鵝當了皇后,還會賞一個全尸。】
【配不知道,主天生心臟有異,生在右側,以為的匕首穿心而過,不過是白費工夫。】
文字幽幽飄浮,每一句都是對我的嘲弄。
小舟沒死?我手上的作不免按得重了些。
裴容過鞭傷,他蹙眉悶哼一聲,啞聲詢問道:「公主,可以了嗎?」
「什麼?」
我查驗完了,將腳邊的袍衫踢給他:「行了,接著彈吧。」
裴容斂眉,眸底緒莫名:「公主只想聽箜篌?」
大概是挨了太多打,腦子出了問題,竟有一負氣的意味。
那曲子彈得調不調,徹底了。
我含糊地夸他,做得不錯。
一邊思索著接下來要做的事。
離開公主府前,府中的面首們還假惺惺與我鬧了一出爭風吃醋的把戲。
那就干脆把這出尋歡作樂的戲接著演下去。
就像文字里所說的那樣。
我在京郊別苑這幾日,城中發生了兩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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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宮里傳來消息,說是小陛下去圍獵,左右有軍護著,若真出了事,也是他姜昭玉命里該的。
我讓歲寅宮,在玉音閣取了一樣東西。
歲寅離開別苑時,馬車中還多了一個人。
我吩咐將裴容挪了個地方,命暗衛嚴加看守。
自己則借著與面首廝混的名義留在別苑。
裴容不適合再出現在公主府。
11
京都很快傳來一則消息。
小陛下圍獵遇刺,一子英勇護主,救下小皇帝。
這種戲碼,我上回還是從話本里聽說的。
「皇弟要去圍獵,軍是吃干飯的,需要人搭救?」
歲寅提醒我:「宮里的盧侍遞來消息,說那子常常與小陛下一,在寢宮語,不許旁人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