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又進了一趟宮,沒別的事,只是想剖開小舟的看一看,的一顆心是不是真的與常人有異,生在右側。
姜昭玉將人安置在春謝殿。
寢宮里藥味彌漫,霧紫的紗帳后約躺著個人,想是小舟無疑。
我正要上前,殿外卻有人疾步沖進來,攔在我面前。
「皇姐,朕絕不允許你小舟。」
姜昭玉又哭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這云國沒有人在意朕,而小舟不貪慕榮利,朕當時命軍離得遠遠的,換上一平民裝束,只是想口氣兒求得片刻自由。刺客來襲,是小舟不顧自己的安危,撲在朕的上,拼死護著朕,直到軍趕來。朕年紀雖小,卻也曉得知恩圖報的道理。」
「你這次帶去的軍是哪一支?」我不想聽他這些廢話,直截了當地問。
邢朝云隨謝允白去了炎州,軍中那些不安分的人蠢蠢。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份救命之恩,水分有多大。
姜昭玉咽了口唾沫。
「皇姐為何對小舟的見如此之深?縱然你曾經要殺,在小舟心里,你這個攝政長公主依舊是平生所崇敬之人。」
「阿姊,就當是看在朕的面子上,你放過吧。」
他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往日,姜昭玉撒不肯讀書的時候,最慣用這一套。
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小舟赤足下了榻,氣若游:「陛下,別為奴婢與長公主起爭執。」
真有意思,我與姜昭玉都快爭執完了,才不咸不淡來這麼一句。
但姜昭玉不這麼想,看見小舟搖搖墜的,他的眼里瞬間浮現出一抹疼惜,快步上前,扶小舟躺回去。
小舟斜斜倚靠在枕上,努力抑制著恐懼,卻還是止不住雙肩抖。
在發抖,姜昭玉攥雙拳,看向我的目里第一次帶了責怪之意。
真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小舟矯造作了一陣兒,忽然聲開口,請姜昭玉暫時去外頭等一等,一向對我的話只肯聽一半的小皇帝,竟悶悶應了一聲,再三叮囑,他會一直在外間,才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
春謝殿,只剩下我和兩人。
小舟抖著睫,輕聲道:「長公主沒想到,還會有與奴婢再見的一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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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前的文字,映著小舟不施黛的臉,再度浮現。
【救下小皇帝,只是主的一步。】
【鵝太有事業心了,清雋忍的面首裴容,還是殺伐果決的攝政王,太好嗑了,到底選誰?】
【攝政王是云國第一佞臣,喜怒無常,主對他只有報答之心,對裴容才是真心的。】
【配才是最香的。】
嘰嘰喳喳的,煩了。
大概是我臉上的不悅太過明顯,小舟往寢宮外看了一下,攥著錦被咬道:「姜昭雪,我可是小陛下的救命恩人,我死,陛下死。」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見實在無話可說,干脆轉離開。
后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奴婢這次歸來,為長公主備了一份大禮。」
12
屋外,見我沉著一張臉出來,姜昭玉探頭探腦,確認小舟安然無恙,看著我的眼里才有了真實的雀躍。
「朕就知道,皇姐不會濫殺無辜的。」
我理了理袖袍:「我可以不殺,但我要殺一個人,湯州刺史朱勝臣,三個月前曾上表,對我出言不遜。」
姜昭玉即位前,云國一團,各州刺史大都是幾個諸侯親定下的人選,擺在那里做幌子。
朱勝臣這個人倒是聰明,沒提罷免現任刺史,反倒上表直諫,要在各州推行直諫一職,輔佐刺史進行監察,直諫需從京都派遣至各州。
他的那份奏表到了京都,康南老世家自然看他不順眼,羅列了朱勝臣足足十六條罪狀。
昨日朱勝臣被押解京都。
朝野議論紛紛,無非是商討從輕或是從重給朱勝臣定罪。
結果顯而易見,朱勝臣要麼被罷免職,再不濟也是一場牢獄之災,如此才能解康南老世族的心頭恨。
「他非死不可!」
「可皇姐不是曾說,等朕親政了,第一要的事便是要收攏世家權力。」
我瞥了一眼姜昭玉,他如今倒是記得我說的話。
「你只需要站在我這邊,別的事,我自有安排。」
「朕明白了。」
我要殺朱勝臣的消息不脛而走。
姜昭玉未親政,所有的決議到了他跟前,不過是走個流程。
他的答應屁用不頂。
翌日上朝,大殿之外,枷鎖在的朱勝臣趁金吾衛不備,一頭撞在我面前的廊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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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破流,爬起來一番慷慨陳詞,將我罵了個狗淋頭。
「流禍國,先皇九泉之下亦不能瞑目!」
我如今的所作所為,比之我那位父皇,簡直不夠看的。他就是掀了棺材板,從地底下蹦出來,指著我的鼻子,也得由衷慨一句:皇兒仁善。
我一腳踹在朱勝臣口。
「我姜家的老子瞑不瞑目,關你屁事?」
此事簡直越想越氣,怒極了,順手奪過金吾衛的佩劍,打算給他個痛快。
13
長刀劈上朱勝臣后頸時,一只筋骨分明的手從半空里截下了我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