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盯著我的目灼灼,似要在我臉上出個來。
「本宮與二王子訂下盟約,割讓六州,請他幫本宮做了一場戲。」
邊境大只是一場戲。
老太師恍然明白過來了,頓時怒不可遏:「云國二十三州,你竟舍得割出六州給沙也布?」
我讓他別這麼激,安道:「答允沙也布二王子的,是攝政長公主姜昭雪,而非云國帝王。」
他氣急敗壞砸了我面前的茶盞:「這種背信棄義之事傳出去,要云國如何立足于天下?」
他到底是老糊涂了,還沒明白過來我的意思。
「這兩年收不錯,仗遲早要打,朝中的武將們優渥日子過慣了,人也畏了。」
沙也布可汗快死了,兩個王子斗都來不及,想要我兌現承諾,也得那位二王子先混上可汗再說。
我借著太師屋里的爐子烤火,火盆里噼啪作響,將我的臉烘得暖意融融。
「說到底,關起門來都是自家人,老太師一腔忠勇,何必與我這小小子計較呢?」
周老太師的面已經恢復了平靜,他冷哼一聲:「即便是兵權,老朽也該親自于陛下手里,你同我說實話,陛下如今在何?」
「朕不就站在你面前嗎?」
「姜昭雪,你什麼意思?」
當然是字面意思,我走近他:「老太師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個兒吧,一把老骨頭了還在這兒生氣。周京瑞已經被扣在昌東大營,是死是活,全在老太師一念之間了。」
想來,這位老太師未嘗沒有起過疑心,可他卻惦記著昌東大營的兵權,想要周京瑞做出一番功績。
當初先皇暴斃,云國大時,他們這些世族出的權貴視若無睹,一個個選擇明哲保、作壁上觀,任由大廈傾頹。
眼見攝政王謝允白勢大,漸漸收攏人心,又都坐不住了,臉一抹,又了對云國忠貞不貳的臣子,搶著來分一杯羹。
周老太師不屑于與攝政王那樣的佞臣合作,卻也不想與我姜昭雪一個子合作,在等的,無非是姜昭玉。
我幽幽道:「老太師如今昏聵了,但也是為國盡忠之人。本宮不殺您,也不會殺您的兒子,但換作旁人就另當別論了,像昭雪這樣尊老之人實在是世所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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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我的臉皮鍛煉得格外厚。
「本宮的耐心有限,或許隔日便傳來消息,周京瑞一不小心就死在昌東了,屆時老太師白發人送黑發人,本宮實在心痛得很。」
周老太師目眥裂:「你敢!」
「這些年,還有什麼是本宮不敢的?老太師手握西吉大營的兵符,看我與攝政王斗個你死我活,本宮有時候在想,老太師在等什麼呢?后來本宮想明白了,老太師在等姜昭玉,想讓他倚賴你,知道你周老太師,才是云國朝堂的中流砥柱。」
我看見老太師拄著龍頭拐杖的手,巍巍,心疼地補上一句:「哦,也別惦記萃香樓那個人肚皮里的孩子了,本宮幫老太師一并安置了。」
他憤不已,面上紅白加。
我笑得格外夸張:「這些年,老太師悼念亡妻的詩句沒寫,私底下卻是什麼花樣都來,本宮該夸您老當益壯,還是長得老、玩得花?」
我眼睜睜看著周老太師當著我的面,直地倒下了,連同先皇欽賜的那支龍頭拐杖也滾落在地。
這人也不嚇。
25
翌日,周老太師拖著病,遞了辭呈,回府便中風了。
歲寅將消息告訴我的時候,我正在修剪花枝。
手中的金剪頓了頓:「本宮沒想著要他死,送些補品過去吧。」
我還是判斷失誤了,太師這一家子都暴躁。
周老太師不愿意向他的門生承認,自己輸在我姜昭雪一介子手中。
他一輩子高風亮節慣了,那些門生像沒頭的蒼蠅,投于我門下的也不。
云國皇室只剩我姜昭雪一人,我清楚,老太師太過迂腐,打心底里瞧不上謝允白那種寒門出的,不會想著將小陛下的事給攝政王,來扳倒我。
畢竟,攝政王若是上位,第一個對付的就是他們這些人,朱勝臣之事早已昭示了一切。
但我姜昭雪不同,祖輩的脈上多多和他們有些淵源,自家人向著自家人,是理所應當的。
當然,為了回報老太師,我也很懂事地沒把他在萃香樓的杰作公之于眾。
年關將近,聽說謝允白病了。
我也為他備了一份賀禮。
歲寅將一盒梅花送進公主府時,我知道,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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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有點兒匆促,但是我等不及了。
謝允白太聰明,姜昭玉不在行宮,收不到小舟傳遞的消息,他很快便會起疑。
所謂稱病,也定是在掩人耳目。
26
京都的某私宅,當攝政王謝云白踏進院,面對幾十把明晃晃的長劍時,莞爾笑了。
找到他弟弟的消息,是他的左膀右臂朱勝臣遞給他的,多年的找尋都是進行,我知道,謝允白不會愿意被人知曉,此行必然不會帶太多人。
但當我看到,他當真只是孤一人前來時,多還是有些驚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