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明明已經很瘦了,肋骨清晰可見。
我也真的沒有花,每一分錢都恨不得買最多的食,都吃進肚子里。
為了填飽肚子狂喝涼水,我甚至沒有勇氣花幾分錢去打杯熱水hellip;hellip;
04
后來我才知道,我暈倒的那天,校領導給打電話,導致沒有搶到演唱會門票。
怒氣沖沖地回來,并不為了我的健康,而是發泄心頭怒火。
但無論如何,還是給我留下了五千塊錢。
我拿著錢,心底沒有一喜悅。
媽媽追星,幾萬幾萬地花,和喜歡的豆合影吃飯時,我在學校里穿著單瑟瑟發抖,攥著不到三元的飯卡不知道吃什麼。
五千塊錢不夠媽媽去一次演唱會,但是一塊錢夠我喝十天的熱水。
三塊錢能買到六個包子,夠我一天不。
十塊錢我能買回來整潔干凈的本子用而不是用鉛筆寫了又了又寫直到紙破。
三十塊錢可以買到一本大家都有的資料書。
五十塊錢能讓我穿上校服,不再格格不。
錢可真好,它給了我的媽媽一雙翅膀,可以無憂無慮地飛向想去的曠野。
與此同時,它也收走了我的溫飽、自尊、驕傲。
而我只是想過得從容一點罷了。
我拿著這些錢撐過了初二。
初三時,李月也住校了,了我的室友。
的媽媽經常來學校給送東西吃,然后笑瞇瞇地告訴我:
「哎呀,我給月月買服買小了,正好梓梓瘦,穿著合適。
「我家月月老挑食,不吃排骨,梓梓要是不嫌棄,就嘗嘗阿姨的手藝吧?」
阿姨也經常以讓我給李月補課為由,把我喊去家里吃飯,然后給我塞補課費。
李月績不差,甚至經常和我爭奪第一,我當然知道這只是個借口。
可我不想回到那個房子里,冰冷的房間,沒有一溫度。
所以我可恥地默認了這個借口,跟著李月一起回去。
阿姨很好。
胖胖的,笑起來和藹可親,說話也溫,和張姨很像。
李月把的小床給我分了一半,晚上摟著的小羊睡,我就抱著的胳膊睡。
床頭的小燈發出昏黃的,踏實又溫暖。
叔叔也好。
那天我聽到阿姨和叔叔對話。
阿姨邊做飯邊說:「這麼小的孩子,還是長的時候呢,又乖又聽話,媽媽怎麼忍得下心啊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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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家家的,一頓能吃這麼多hellip;hellip;」
我頓時一顆心提了起來。
我知道自己飯量大,每次吃飯都想盡量控制,可是我怕了,一見到那麼多的食就止不住。
叔叔接著說了下去:「一頓飯能吃這麼多,肯定是久了,你記得把米蒸一點,多做些有油水的菜,給孩子補補。」
我猛地松了一口氣,淚花頓時涌現出來。
我是多麼希這是我的家,這是我的爸爸媽媽。
沒人教過我什麼是,但我想,吃飽穿暖,應該就是吧。
我終于相信了,李月的媽媽沒有騙人,媽媽們都很心。
只是我的媽媽不一樣而已。
05
中考那年暑假,媽媽給我生了個弟弟,起名趙天賜。
弟弟一降生,媽媽就帶他去黎看日出,去倫敦看日落。
每到達一個地方,媽媽都會發朋友圈。
照片里,弟弟開心地笑著,爸媽分別親吻在他稚的臉頰上,甜而溫馨。
他們為弟弟點亮世界上每一個板塊,說弟弟是他們唯一的寶貝。
那我呢?
媽媽給予弟弟的熨帖和細致,呢喃細語,我從未得到過。
我假裝毫不在意,穿過重重家長,進中考考場。
但長命鎖并沒有發揮該有的作用,后來弟弟死了,死于一場高燒。
我不了解很多細節,只知道媽媽消停了一段時間,沒有去四旅游。
但我的生活并沒有改變很多,還是一如既往地貧困,一如既往地孤立無援。
撐過兩個月之后,在手里實在沒錢之后,我終于又鼓足勇氣,撥出的號碼。
媽媽在電話里尖:「要錢要錢要錢,你怎麼只知道要錢?你怎麼不去死啊!!為什麼死的是你弟弟不是你?!」
嘟的一聲,電話掛了。
我遲遲沒有放下電話,即便早就知道未必會給,但還是被冰冷的話語所刺傷。
有哪一位母親,會用最惡毒的話來詛咒自己的孩子呢?
有哪一位母親,會希自己的孩子去死呢?
有的,我的媽媽。
可是,即便我每次打電話都是在要錢,我的飯卡賬戶依舊沒有多出一分錢來。
高中不同于初中,開銷大了許多。
但好在那時候的貧困生申請還沒有那麼嚴格,老師多知道我的況,給了我一個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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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靠著補助,撐過了高一。
06
到了高二,我的貧困生申請沒有下來。
名單公示時,隔壁班的張天把我舉報了。
「趙梓梓家里還有大別墅,家有房有車,憑什麼把名額給?」
按照規定,我的名字被刪去,他順位得到了補助。
我在這件事上不敢多言。
鄉鎮中學里,多的是家庭貧瘠的學生,真算起來,我的家庭條件確實不符合。
飯卡里只剩下不到兩百塊,還有各科老師代要買的輔導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