頸上的配飾十分奇特,是一掛金鑲玉的小算盤,做工巧絕倫。
藺德妃瞥了一眼,跟我介紹:「那是錢貴妃,戶部尚書的嫡,平日里沉迷算賬,不跟我們聊閑天。」
過了一會兒,人漸漸散了。
屋只剩下皇后、錢貴妃、孔賢妃、董淑妃、藺德妃和我。
隨著最后一名宮離開,大門關上的一瞬猛地灌進了一寒風。
一直儀態端莊的皇后終于輕啟朱:「哎媽!這老冷!凍得我快拉拉尿了!」
8
皇后子一歪,兩條盤上炕頭。
「大伙注意了,咱這旮沓眼瞅就降溫了,以后能別來請安就別來了,揚了二正地到薩,摔一跤,整得埋了吧汰的!」
我驚得下快掉了,目不轉睛地打量說話的人。
這還是剛剛靜若子、姿容嫻雅的皇后人嗎?
「一天天的,整這老些大妹子來瞅我干哈玩意?真鬧!
「聽說今年那老登又嚯嚯來不新妹子,他那小棺材板子扛造嗎?
「我看他是廁所里打地鋪,離屎不遠了。」
突然皇后抬眼看見了我,表一頓。
清了清嗓子:「哎?這位妹妹是?德妃還未給本宮介紹。」
藺德妃翻了個白眼,說:「行了,平時不讓你說話是怕人聽見,笑話咱們大荊的國母因為生了一場病,腦子燒壞了——從蕙質蘭心的名門貴變破馬張飛的大馬哈。這會兒你還裝什麼?你剛那幾句彪話出口,任答應又不聾。」
皇后干笑兩聲:「哦,是任答應啊!皇上幾日你侍寢的?」
我趕行了禮,說不曾侍寢。
藺德妃問:「我今日留下,就是想各位幫著想想,進宮有兩月了,晉位也滿一月,皇上把忘了不?」
董淑妃:「德言容功乃子四德,任答應是不是哪里還做得不好?」
藺德妃:「你在質疑我的調教技?從永和宮出去的沒一個不懂事的。」
錢貴妃:「最近邊境戰事吃,國家正是用錢的時候,陛下趁機抄了一些貪的家來充國庫,任家是不是也在名單之?」
我趕搖搖頭。
藺德妃犯了難:「雖說我不想這麼小的姑娘就讓皇上那個臟男人惦記上,但一直不得召見,以后很難在宮里立足。」
Advertisement
終于,孔賢妃搖了搖紙扇。
「你們幾個的腦殼合起來不如我半個,道理很簡單,皇上在敲打任家。」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孔賢妃,的紙扇搖得更起勁了。
「小竹子,我問你,你家兩位姐姐負有盛名,一個詩絕倫,一個繡工無雙,怎麼宮這差事派你上了?」
我撓了撓頭,如實作答。
「這就是原因了,咱們的夫君是出了名的小心眼,肯定以為任家有意推,這才晾著你。」
皇后和藺德妃都往地上啐了一口:「呸!臟男人還裝上了!」
急得董淑妃連連說:「皇后慎言!德妃慎言!」
9
不過沒多久,我到底還是被召去侍寢了。
藺德妃忙前忙后,把我渾上下連頭發都安排好,生怕我出錯。
越來越像我娘了。
「清竹,孔老七教你的詩,什麼比翼鳥、春宵的要背。
「董淑妃制作的香囊,你拿著,里面有粒藥丸。如果事后大太監讓你喝藥,你就把藥丸一并服下,能抵消藥效。爭取留下孩子,你未來就不愁了。
「這些銀子你拿著,錢貴妃給的,進門出門都打點給宮人,別舍不得。
「還有皇后給的長命鎖,掛脖子上,說送你三百六十五個祝福……
「最后記住我的話,過腎不過心,圖財不圖。」
我突然有點想哭,到了永和宮門口遲遲不愿走。
藺德妃恨鐵不鋼,抬踹了我一腳:「趕滾!」
等到了拐角,我轉頭去,藺德妃還站在原地。但背過,肩膀一一地抖,像那日送我上轎的娘……
夤夜,我躺在皇上寢宮的床上。
皇上拉開紗簾,低眸看了我一眼,目清潤,溫地喚我的名字:「清竹。」
他俯下子,頸上的紫玉吊墜垂落,到我的鎖骨,我覺我的皮瞬間燙了。
他說:「別怕,我知道你是第一次。」
我磕磕絆絆地回了句:「陛、陛下,春宵一刻值千金,絕知此事要躬行!」
他張了半天的,只憋出一句:「好詩!還有嗎?」
還有嗎?
孔賢妃教了我好多,說關鍵時刻可助興,但我都背了,只記得幾句。
「那個,后宮佳麗三千人,鐵杵磨繡花針。」
Advertisement
皇上笑得很大聲,一把掀開了我的被子……
10
兩日后,我被晉升為任嬪,依然住在永和宮的月影閣,這讓我很安心。
我把香囊還給藺德妃,說:「沒用上,事后皇上沒讓我喝藥。」
藺德妃笑著了我的頭:「你倒真實誠,這話也要告訴我,不怕我嫉妒?」
我把手往鵝絨袖筒里揣了揣,真暖和。
「不怕,您是真心為我好,像我娘一樣。」
藺德妃的眼眸閃過一驚異,隨后又蒙上失落。
我又犯錯了,說了不該說的話,頓時有些自責。
嬤嬤說德妃原先是有過孩子的,幾年前邊境大,藺德妃的父親——鎮國大將軍出兵前向皇上請四十萬大軍的兵符。
德妃的小皇子被太后抱走當人質,說等到鎮國將軍回朝才肯放們母子團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