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二公主的生辰宴上,我依然遇到了裴三郎。
他一襲月白長袍,面帶著些許病容。
「郡主,可否借一步說話?」裴三郎掩面輕咳了一聲。
我旁的裴六娘見狀,下意識偏頭看向我。
「裴三郎有什麼話不妨直說。」我冷冷地道。
我朝雖并無男大防,但我并不愿與裴三郎單獨相。
裴三郎又輕咳了幾聲。
還未開口,裴六娘便心生不忍。
小聲道:「阿姝,不如我去前面的亭子里等你吧。」
說罷,裴六娘便對著裴三郎福了福,隨即帶著侍離去。
我冷眼看著眼前的裴三郎。
他姿頎長,面如冠玉,怎麼看都像是個滿腹經綸的貴公子。
可唯有我知道,他里是個什麼東西。
「郡主。」裴三郎喚了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支金步搖。
他將金步搖雙手奉上,溫聲道:「前兩日陪我母親去金玉樓,見這支步搖很適合郡主,便擅作主張買了下來,想贈與郡主。」
我垂眼看著他手中的金步搖,倍惡心。
因為上輩子,我曾見過這支金步搖。
在麗娘的頭上。
6
我冷笑著開口:「我倒是不知,國公府竟已經落魄至此了。」
裴三郎面疑,問道:「郡主何出此言?」
我冷哼了一聲,嫌惡道:「若非國公府落魄,你裴三郎又怎會拿一支準備送給花魁娘子的步搖來贈與我?」
裴三郎面猛地一變,驚呼道:「你怎會……」
「我怎會知曉?」我勾了勾,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該不會以為,你與麗娘的事瞞得很好吧?」
這支步搖是裴三郎特意為麗娘定制的,全天下僅此一支。
只是我沒想到,他竟然摳門到了這種程度。
想來討好我,卻連支新的步搖都舍不得買。
裴三郎的面煞白,他急切道:「郡主想與我退親,可是因為麗娘?我只是一時糊涂,如今已經與麗娘斷了關系,還郡主明鑒。」
見我不為所,裴三郎又道:「郡主有所不知,我與麗娘之所以會有來往,全因人設計,有人不愿見我娶郡主,所以故意設下此毒計,意圖離間我與郡主之間的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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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謬,你我之間,何來誼?你裴三郎不要名聲,我還要呢。」我厲聲道。
裴三郎說得懇切,若不是我知曉,恐怕真的會被他蒙蔽。
聞言,裴三郎又開始咳了起來。
半晌,他才勉強道:「我知郡主對我有誤解,但還郡主念在兩家的上,給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裴三郎說著,便舉起手發誓:「我裴三郎對天立誓,此生……」
裴三郎的話還未說完,又再次咳嗽起來,像是要把臟咳出來一般。
對此,我并不意外。
裴三郎是重生的,心中必然會信鬼神之說。
像他這種心中有鬼的人,又怎敢真的對天發誓?
裴三郎側的書連忙道:「三公子,大夫都說了讓您臥床休息,您就別再撐著了,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奴才如何與夫人代啊。」
裴三郎擺了擺手,微微著氣道:「不礙事,若不能得到郡主的原諒,我活著又有什麼意義。」
我冷眼看著這主仆二人,心里覺得很好笑。
他裴三郎若是覺得演這麼一出,就能讓我心的話,那他可就真看錯我了。
更何況,他這病還是裝的。
7
二公主的生辰宴過后,裴六娘便帶著禮登門致歉。
「那日你一聲不吭便直接離開,我便知曉你不高興了。」
裴六娘對著我福了福,一臉歉疚地道:「阿姝,那日我回府后,才從母親口中得知,齊王府曾派人去府上退親一事。」
抬眼看向我,溫聲道:「我雖不知你為何要與我三哥退親,但我了解你,你這麼做,一定有你的原因。」
聽到裴六娘這話,我這才知曉,原來齊王府去裴國公府退親一事,竟被國公府的人了下來。
我微微頷首,道:「六娘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我與三公主去游湖時,意外撞見裴三郎與京中那位赫赫有名的花魁娘子麗娘舉止親。」
「我回府后,派人查探過后,方才知曉,裴三郎與那麗娘早就有了首尾,甚至曾放言要娶過門……」
富貴人家有三妻四妾的不,可在正妻過門前,是不能有妾室的。
免得正妻還未過門,庶子便先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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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此事?」裴六娘目瞪口呆,似乎是不敢相信平日里溫文爾雅的裴三郎竟會做出這等事。
我點點頭,道:「那日三公主也在。我堂堂郡主,斷不會與一個花魁娘子爭一個男人,所以這親,必須得退。」
像裴三郎這種沒擔當的東西,給我當奴才我都瞧不上。
裴六娘咬了咬,道:「原來如此,難怪這些日子,祖母將三哥看得很。」
我拉起裴六娘的手,鄭重道:「此事與你們二房無關,裴老夫人既然封鎖了消息,那你與你母親便佯裝不知便是,免得惹火燒。」
裴家雖然沒有分家,但裴老夫人偏寵大房,若是裴六娘回府提起此事,免不了要被裴老夫人責罰。
裴六娘點了點頭,嘆息道:「三哥看著是個端方君子,沒想到私底下竟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