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初也如娘娘這般對恩戴德,以為會容我生下孩子。的確容我生下了,但一見我生下個男胎,就讓接生嬤嬤掐死他。以為我生完孩子就昏迷了,但我沒有,我只是累得睜不開眼,我不敢哭,也不敢攔,我就聽著孩子洪亮的哭聲慢慢地變弱、消失。我醒來之后,皇后告訴我因為薛嫦潔下毒,所以我生下一個死胎,我還要陪著演戲。」抬眼看了看我,「就如同娘娘一般。」
我笑了笑:「我?」
「喪子之痛萬念俱灰,娘娘當日卻有力氣應付皇后娘娘的延攬,不是演戲又是什麼?」
我笑意更濃:「既然如此疑心,那你為何不告訴皇后?」
木檀垂眸:「言盡于此,娘娘還要問奴婢為何不告訴皇后嗎?」
「那你是想殺皇后嗎?」
木檀眸出現一瞬間的驚慌:「,是右相之,是太后的親侄,連皇上都忌憚,我殺不了,我只想平平安安地生下我的孩子。」
我笑了笑:「這可難了,過些日子皇后娘娘看到你的肚子,你這孩子必定留不住。」
木檀定定地看我:「那娘娘呢?這次這個孩子,娘娘仍不打算要嗎?」
我輕笑:「仍?」
木檀眼中出現一瞬間的困遲疑:「我總覺得,娘娘當日失去孩子,似乎,似乎是有意……」
「我為何要有意失去孩子?」
「奴婢不知道,但是子一旦有孕,若遇危險都會先護住腹部,可娘娘當日只護著臉……」
「因為我生來就是個只顧自己的自私之人啊,」我輕笑,「木檀,你皇上嗎?」
木檀怔住:「奴婢,」垂眸,「奴婢不敢。」
「可我皇上,我希陪伴他一生。」
木檀愣住:「那,那娘娘這次,會生下皇上的孩子,對嗎?」
「我要陪皇上一生,又不是要生個孩子陪他一生。」
這下柳絮也傻眼地看著我,我笑著嘆氣:「這宮中的孩子活不下來,看似是皇后娘娘作孽,但其實不過是因為皇上并不在乎這些孩子的生死。」我輕小腹,「若皇上都不想要這孩子,那我何必生他出來苦呢?反正早晚也會死于后宮嬪妃之手。」
木檀臉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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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我勸你也不要生,在這后宮之中生個孩子出來才是造孽。」
木檀渾抖,拼命地搖頭:「不,不,奴婢要留下這個孩子,奴婢能護著他平安長大。」說著這樣可笑的話,自己也忍不住哭出聲來,「奴婢不能再失去一個孩子了……」
我被哭得頭疼,蹙眉道:「我又沒有要殺你的孩子,你跟我哭無用。」
木檀不住地叩頭,哭道,「娘娘,皇上現在對娘娘言聽計從,求娘娘替奴婢說句話,求娘娘……」
「你想做皇上的嬪妃?」
木檀哭著搖頭:「一旦封妃奴婢死得更快,皇后不會放過奴婢,奴婢想要出宮,求娘娘開恩,求娘娘慈悲,奴婢……」
「你是皇后的人,我同意你出宮無用,皇后不會準的。」
木檀只顧哭求,我有些發煩:「我自己都是皇后手中的棋子,如何護得住你?別做夢了,我不會拆穿你有孕之事,你也莫告訴皇后柳絮醫識得我,我們各有把柄在對方手上,倒是也算相安無事。」
木檀哭得花枝,我始終不肯松口,絕之中忽然嘶聲:「我想殺皇后娘娘!我殺了皇后,娘娘就可以取而代之!我知道娘娘肯定也想殺皇后!」
柳絮被那神嚇得打了個寒戰,我卻只覺好笑:「我想殺皇后?為什麼?即便一直在利用我,但若沒有,我早被薛嫦潔弄死了。」
木檀狠聲地說:「奴婢愿助娘娘一臂之力,娘娘要奴婢做什麼都可以,只要能容得下我的孩子,奴婢做什麼都可以!」
我凝眸看了一瞬,輕笑出聲:「真奇怪,你明明不皇上,卻這般想留下他的孩子,我明明皇上,卻一點兒都不覺得不要他的孩子有什麼可惜。」
木檀定定地看著我:「娘娘也并不皇上。」
我微微地歪頭,讓彼岸花如被風吹斜,這是高城這幾日最鐘的一個神,我輕笑:「是嗎?」
我覺得這是很的一個表,但木檀卻像見鬼了一般地躲開眼神,低頭哭道:「娘娘,求娘娘救我,只要我的孩子能活下來,我做什麼都可以。」
5.舊識-昔日
宮中墨櫻飄落如雨之時,我如同貓兒一般慵懶地窩在高城懷中,高城也慵懶地擁著我,他的懷抱而溫,如同溺水,如同墜落,如同昏迷前的夢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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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去第一個孩子時,就是這般搖搖墜的漂浮。
我手去接飄落的櫻花花瓣,高城的懷抱一僵,他定定地看著我:「是你?」
我懶散地一笑:「皇上說什麼?」
高城的神是驚喜的,但他表達驚喜的方式是暴、窒息地親吻。
我早已很清楚他的脾,所以我順從地迎合他,但高城卻沒有如羌鼓舞臺那晚一樣失控,他住我的后頸,劫掠我的齒,但卻始終空懸著子不去我高聳的小腹。
六個多月了,卻比別人八個月的肚子還要大。
宮中流言漫天,說我這孩子指不定是誰的。兩個月前高城偶然聽到一耳朵,我就看到了漫天的紅雪,我看著紅的大雪笑得燦若煙霞,木檀和半夏驚懼得兩日沒能吃得下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