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場面,只是短短三個月,便變得截然不同,兩人的境況也是翻天覆地。
過高高的窗戶。
完堯風一邊給自己臉上抹著藥,一邊看著那高懸的月亮。
那月亮還像從前那般圓,卻遠比不上草原上的亮。
亦如當初,他初來晏國之時。
也是同樣日日夜夜過窗,著月亮。
“今日十五,你就不要一個人看月亮了,陪本帝姬一起吧。”小福安帝姬稚又傲的聲音似乎就在耳畔。
完堯風似乎看見了小小的自己,朝著小福安出手去。
“聽說,草原的月亮遠比晏國的要大上好多,是真的嗎?”坐在窗臺上,小福安疑的問道。
“自然是真的。”他沉默寡言。
小福安立即笑著接話:“若是有機會,你定要帶本帝姬去看看。”
完堯風收回目。
不再看那月亮。
耳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帶著玉步搖之間相互撞擊的清脆聲。
時隔多日。
趙清舒再次踏足地牢。
推開牢房的大門,趙清舒居高臨下的看著完堯風。
眼底藏著的復雜緒如同黑海暗般,瘋狂涌。
完堯風站起來,上的鎖鏈嘩嘩作響。
四目相對。
誰也沒說話。
“真那邊怕是找上門來了吧。”完堯風率先打破寂靜。
他笑了笑,似乎早已看穿了事件走向。
趙清舒也跟著笑了。
“你很聰明。”看著完堯風的眼睛,那里面帶著濃濃的厭惡,“你該慶幸,你現在還是真的首領。”
完堯風明白趙清舒此時此刻有多想殺了他,以卸心中憤恨。
那個被趙清舒穿在心口旁的傷口,泛起麻麻的痛。
曾經的他,因為這一箭所謂的‘背叛’。
帶領真鐵騎大破雁門關。
磋磨了趙清舒整整兩年。
而現在,誤會解開。
他和趙清舒之間陷的,卻是家仇國恨。
從始至終。
似乎都是他對不起趙清舒。
從始至終。
他都是那條最最惡毒的白眼狼。
“……抱歉。”沉默許久,完堯風才吐出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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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舒一愣。
記憶中的完堯風向來都是說一不二,他的字典里從未有過歉疚二字。
他繼續說道:“若是當初,我能明白你的用意。”
“或許我們真的還能像從前在晏國,在帝姬殿一樣。”
一莫名的心酸,像一張大網將趙清舒團團包圍,勒。
不過來氣。
可遲來的歉意,什麼都改變不了。
也不會相信,完堯風這種人會改變。
真人骨子里的野蠻和狡詐,終究留在他的。
“閉!你以為道歉就能讓我哥哥活過來,讓我父皇母后活過來嗎?”一掌在完堯風的臉上,帶著的是無盡的怨恨。
恨他,也恨自己。
“你想要我怎麼樣,你才會原諒我?”完堯風執拗的看向趙清舒。
趙清舒盯著他。
滿滿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
朱輕啟。
“我要你……死。”
第19章
完堯風愣了一瞬,看著趙清舒的眼睛。
分不清現在究竟是不是被仇恨遮住了雙眼。
明明知道,他死了,晏國就徹底完了。
似乎想到了什麼,他只是沉默了一瞬:“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我都會全你。”
沒有猶豫,他接過瓷瓶,殷紅的藥丸倒口中。
趙清舒的瞳孔驟然放大,克制不住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卻還是生生忍了下來。
“為什麼?”不明白完堯風的干脆。
一個坐高位之人,為下位之人低頭,究竟是為什麼?
完堯風低頭看著趙清舒。
他眼底的虧欠不似作假,他扯了扯角:“你是我的夫人,我說過的,你什麼要求我都會答應。”
“除了離開我,回到晏國。”
趙清舒的雙手攥在一起,掌心留下可怖的痕。
這句話對而言,沒有。
只會勾起真時,所的所有侮辱和痛苦。
嗤笑一聲,仰頭看著完堯風,上位者的氣息陡然鋪滿整個牢房:“可惜我現在已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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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作為階下囚的人,是你。”
完堯風的面在毒藥的侵蝕下,漸漸變得蒼白。
可他依舊執拗:“我會帶你回去的。”
“總有一天。”
趙清舒只覺得好笑,又覺得憤怒。
在他的眼中,自己好像永遠只是他的俘虜,是低位者。
可惜不是。
“你一個將死之人還敢說這種話。”
完堯風扯了扯角,似乎堅定一件事:“晏國還未穩定,你不會讓我死的。”
“你就這麼肯定?”趙清舒瞇了瞇眼。
但完堯風已經回答不了了,他猛地吐出一口。
毒藥在他的五臟六腑四穿梭,侵蝕。
他再控制不住。
兩眼一翻。
‘咚’得一聲,栽倒在了地牢中。
……
盛夏的蟲鳴,還夾雜著俏的聲,在耳邊聒噪不堪。
完堯風了個懶腰,睜開眼來。
趙清舒稚的臉盤出現在眼前,冰涼的墜子落在他的臉上,為他掃去夏日的燥熱。
“堯風,今日皇兄要帶本帝姬練劍,我可是特意選了你做伴,莫要再貪睡了!”
完堯風了眼睛,連連點頭應好。
自從來到晏國,作為質子,沒有人為他請教名師授課。
唯獨福安帝姬趙清舒,護著他,做任何事聽任何課都會帶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