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說，一等獎才能進省隊，才能爭國家集訓隊和保送資格……
「二試我了白卷……那四道大題，我一道都沒做出來……
「對不起媽媽，我……讓您失了……」
屏幕里的相雨桐掩面而泣，瘦弱的肩膀不住抖。
果然，30% 的概率，沒那麼容易博到。
那麼，下一個選項，應該就是讓我替相雨桐做個決定，要不要放棄數學競賽這條路吧？
我等了一會兒，沒等來選項窗口，只等來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小姑子，我就說吧，生天賦就是不行，學什麼數學啊，給功課都耽誤了！還白卷，多丟人啊！
「雨桐啊，三舅媽勸你一句，你媽供你讀書不容易，別鉆牛角尖，老老實實考個大學，賺錢給你媽養老，多好啊？」
三嫂站在門外，半張老臉進門，繼續大放厥詞：
「你看你表哥，雖然只考了個末流 985，可他兼職當家教，一小時能賺一百五呢！
「雨桐，你也努努力，哪怕考個二本呢，也能給你媽減輕力啊。
「三舅媽這是為你好，你得往心里去啊！」
我嗤之以鼻。
三嫂這個人，恨不得把兒子的學生證掛在臉上，走到哪炫耀到哪。
哪是真心為雨桐好，明明是想借機會炫耀兒子。
這時，選項界面終于彈了出來：
【相雨桐遭到三重打擊，心值急速降低，您的選擇是？】
【A.和三嫂打配合，讓相雨桐放棄走數學競賽的想法。】
【B.讓相雨桐閉，這還有外人在，別哭哭啼啼的丟人。】
【C.讓三嫂滾出去，耐心開導相雨桐。】
我剛準備選 A，斜刺里出一只手，果斷按下選項 C。
我驚愕地抬起頭，發現田大爺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我旁邊，氣呼呼地看著游戲界面。
「高一就考了省三等獎，這孩子分明是個天才！那兩個選項都是什麼玩意，這不是泯滅天才嗎！」
天才？
相雨桐這孩子，什麼時候和「天才」這兩個字沾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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泯滅天才……
這組陌生的詞語，在腦海中不停翻騰，我只覺得有些坐立難安。
選項 C 化作粒子飄散，游戲里的「我」，猛地站了起來，一把將搟面杖丟出去，「咣當」一聲砸在門上。
「我家孩子考得好不好，關你什麼事？
「雨桐今年才高一，高一拿全省三等獎，很丟人嗎？換你家寶貝兒子去考，能看得懂題嗎？
「口口聲聲為好，放棄天賦和前程，泯然眾人就是好嗎？」
三嫂臉大變，罵罵咧咧轉就走。
屏幕中央忽然出現氪金提示：
【三嫂準備往餃子餡里吐痰，氪金 198 元可抓住現行。】
【吱富寶到賬，198 元。】
田大爺放下他自己的手機，迫切地對我說道：「老妹，趕氪！田哥給你報銷！」
我點擊充值，屏幕上頓時金閃閃。
金散去，「我」沖出相雨桐的房間，正好看見三嫂走到餃子餡旁邊。
「不識好人心的東西，呸！」
游戲界面亮起幾個圈，像音游一樣有節奏地亮起。
隨著我按下圈，屏幕里的「我」一個箭步竄上去，抄起裝餃子餡的盆，劈頭蓋臉扣在三嫂頭上。
「滾！我們家不歡迎你！有多遠滾多遠！」
相雨桐也跑了出來，撿起搟面杖，「叮叮叮」地敲著三嫂頭頂的盆。
把三嫂趕出家門，我和相雨桐隔著屏幕，相視而笑。
一暖流涌上心頭，心尖忽然化開一簇雪。
原來，被媽媽疼的兒，眼里是有的。
「走，媽領你去吃好吃的！」
「哎？可是我只拿了三等獎，下午還要上課……」
「那咋了？三等獎不是獎嗎？媽給你請假！這可是省級獎項，必須好好慶祝一下！」
目送母倆手牽手離開房間，田大爺哈哈大笑道：
「這樣才對嘛！」
桌上的餃子已經涼了，田大爺端起盤子要去加熱。
我連忙攔住，向田大爺告別。
「多謝款待，田大爺，您歇著，我回去啦。」
田大爺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意盡數散去，目復雜地看著我。
走到家門口，我愣在原地。
一個扁平的紙箱躺在地上。
我打開紙箱，從里面取出一張泛黃的獲獎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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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茲證明相雨桐同學，在全國高中數學聯賽中獲得三等獎，特發此證。】
讓我到費解的是，證書上的「數學」二字，被畫上了層層疊疊的叉號。
11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非常忙碌。
游戲里的相雨桐，績突飛猛進，很快就被選了全校唯一的數學競賽班，和高二高三的數學學霸同臺競技。
游戲里的「我」，瞞著相雨桐一天打三份工，傾盡所有為掃平長路上的障礙。
我不是第一次當母親，卻是第一次試圖當一個好母親。
房間門隔三差五便會被敲響，「相雨桐」送給我的禮，總能越了現實與游戲的分界線，來到我的邊。
用油墨的筆芯，考了滿分的卷子，一張隨意發揮的畫作……
林林總總。
房間里，和「相雨桐」有關的品越來越多。
現實中的失蹤兒相雨桐，和游戲中的學霸兒「相雨桐」，在我的腦海中不斷重合又分離。
只有相雨桐睡了，我關掉游戲時，才會短暫地回歸現實，陷失神。
游戲中，自暴自棄瀕臨退學的相雨桐，不知何時變了積極向上的學霸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