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其實我大可不必這個委屈的。
當年我要走,是景熙在我的小院門前苦等三天。
他說他現在人微言輕,還不能左右自己的婚事,讓我等等他。
「待我功高蓋世,足以左右宗族之時,便是我迎娶紛紛的時候。」
我信以為真,不清不楚地,等了他一年又一年。
如今我年近二十,還沒婚配,早就過了時間。
就連別苑里伺候我的人,都會在私下嚼舌。
他們每年過年都會說:
「將軍是沒有心思娶娘子的,最好的結局就是當個外室,生個一兒半的,被抬到主家當妾。」
我卻是不愿意當妾的。
因為景熙的拖沓,我質問過他好多次。
他每次都是這一個說辭。
甚至還會埋怨我不諒他。
而今,我在將軍府看到紅綢紅燈掛了滿天,我以為我的好日子要來了。
卻沒想到,這是他和郡主的好日子。
05
回到外院,慶紅幫我下外套便激起來,比畫著手語,一遍一遍問我這是誰干的。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子回來就了?這可是要得風寒!
【姑娘還記得那人長相嗎?咱們去找他去。】
我沉默不答。
上下飛舞的手指忽然頓住。
【是將軍?】
我點頭。
是啊,是將軍。
像是一棵被開水澆了小白菜,蔫頭耷腦地給我換服。
只是偶爾還是要抱怨幾句:
【將軍真是的,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說起來,景熙也是憐香惜玉過的。
當年我救下他,他知道我對他有救命之恩,也只是說此生無以為報,不如就以相許。
從來都是這樣,混不吝地逗我笑。
后來我也了傷。
那是我們一同被他姨娘派來的追兵追殺的日子,他上說我命不好遇到了他。
但是卻愿意在我傷中毒后親口為我試藥。
他確認那藥能解毒才喂我吃下。
我昏睡,他便守著。
我清醒過來,他也倒下了。
倒下之前還對我說:
「這次太不值了,早知道就把你撇下了,這種賠本生意,本將軍此生只做這一次。」
他高燒時,迷迷糊糊扣住我的手,他說:
「柳婼紛,別走,我不能離開你,你不能走,你要一輩子都陪著我。
「紛兒,紛兒。」
Advertisement
我一時憐惜,沒開我的手。
第二天我們醒來時,景熙歡天喜地,卻還要裝作一臉吃了虧的樣子。
「好啊好啊,你了小爺的子,往后你可得對小爺負責了,若是你敢跑,天涯海角我也要將你抓回來的。」
咔嚓一聲,門外的冰棱掉了下來。
慶紅出去瞧,很快回來比手語:
【睡吧,他沒來。】
我垂下眼眸。
大概能猜到他去了哪里,傳聞青山郡主從封地來京城給太后祝壽,如今正歇息在城中驛館中。
按照景熙的殷勤勁,如今應當正在那邊才對。
忽地,門外傳來踩雪聲。
慶紅在外頭待了一會,再進屋,眼眶紅得滴水。
【姑娘,將軍來人傳話,讓你——】
停頓一會,忽然哭。
【讓你別在這別苑住了,盡快搬去京郊的宅子里,別郡主看見了。】
06
我問是否知道將軍婚期。
慶紅搖搖頭。
我知道,應當和我一樣都被蒙在鼓里。
但是看那將軍府的滿天紅綢,應當日子也快了。
慶紅掉了不知道多眼淚,我安:
「別哭了,去給我收拾東西吧,將軍這麼晚了還派人傳話,定然是著急了,去收拾吧。」
慶紅抹著眼淚走了。
在這工夫里,我給護國寺的貴人寫了封信。
【婼紛已決定早早回谷,莫惦念,若貴人所言不虛,還派人送婼紛一程。】
白鴿劃過天空,我打算不日便離開京城,盡快回谷了。
07
只是第二天,我便發現,我一時半會還走不了。
慶紅的東西還沒收拾好,別苑外頭便傳來敲門聲。
往日都是我的小廝去開門,但是這段時間,他們發現將軍不怎麼來,便一個個求了將軍府的管事,從別苑離開了。
如今這別苑,便只有我和慶紅兩個人。
于是我便出去開門。
門剛開,我便瞧見門口立了車駕,一錦子從奢華的車上探出頭。
門口一個太監跪在地上,踩在那太監的背上,只著我,遲遲不肯下車。
只見用帕放在鼻尖,蹙眉看向院子里,目卻未曾直視于我,只道:
「你就是夫君養的那個外室啊?」
我疑問:
「夫人的丈夫是?」
其實我已經知道對方份,只是還不愿意挑明。
Advertisement
畢竟頭上偌大的夜明珠晃得我眼睛疼。
這珠子,景熙曾經給我看過一眼。
他說,這是東海上貢給朝中的寶。
他祖父當年救駕有功,先帝便賞賜了此夜明珠,以示嘉獎。
他說:
「若非特殊況,這寶珠都要在我們藏寶閣供著,生怕有一點磕,如今小爺給你取來了,你快瞧瞧。」
而如今這青山郡主頭上的,正是那日我看到的夜明珠。
澤大小,一模一樣。
邊的侍聽我的問題,忽地叉腰上前罵道:
「你亮你那對招子,這可是青山郡主!
「郡主的夫君,自然是如今圣上新寵,景熙小將軍了。
「郡主同小將軍才是真正的門當戶對,珠聯璧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