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緒深淺吸氣，長長嘆出。
「往后不要等了。」
我說，「以前在東宮，不等要被罰。」
他冷哼，「說明蕭楚不疼你。」
我沒敢立刻吱聲。
「怎麼能直呼太子名諱。大不敬。」
他低下頭，「此間唯你我二人罷了，不提君臣之分。我只問你，東宮好還是衛府好？」
「啊……」我含糊搪塞，「困了。」
衛緒輕輕著我后頸。
「說話。喜歡蕭楚還是喜歡我？」
我抱著他的腰，支吾求饒。
「我真的困啦。」
他嗤聲，到底沒再追問，下重重蹭過我發頂。
我在他口。
他中隨意地系著，領微敞。
沐浴過后的有涼意。
水汽散盡，重回的熱度。
衛緒拍著我的背，忽然又開口。
「你只說自己姓姜，好像從未告知我你的名字。」
「我元。義母起的，說我是第一個孩子。」
「元元。」
「嗯？」
「睡吧。」
我閉上眼。
這一覺睡得不甚安穩，總在做夢。
夢見被人綁起來丟進了狼，周繃得呼吸不暢。
滾燙氣息撲來，落在額前眉間。
迷糊睜眼，卻是衛緒。
抱得極，吻而地落下，一即離，輕得幾乎不可察覺。
攥在我肩頭的手在抖，似乎忍耐著什麼。
他戰栗著長長吐息，低頭小心含住我下。
只有些許刺痛，很快又克制了力度。
我已適應了暗視。
黑暗中，恰與他對上視線。
我安靜睜著眼。
「可以不要抱這麼嗎？我不過氣了。」
他剎那間僵。
下一刻便逃似的掀被下榻，疾步沖進了沐房。
04
這回衛緒好像真的崩了。
避著我七八日不見，不是有事就是在待客。
今晨我剛醒，仆婢們便收拾好了他的東西。
說他事忙，為了不打擾我，以后與我分房歇息。
「那也應該是我搬走啊。」
我睡意朦朧，「我睡書房，他睡側臥？我主子了。」
嬤嬤將我按回榻上。
「是了是了，姑娘才是真主子。快別臉了，一會有小廝進來呢。」
書房東西一搬，空下大半。
我妝臺上的也缺了幾個。
去敲衛緒的門，里頭很警惕，問是誰。
我隨手抓過一個小廝，讓他答。
屋里終于道了聲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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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是我，登時從脖頸紅到了耳朵。
「你……」
他慌忙茶盞，濺出幾點滾水，「有何事麼？」
我繃著臉不答。
一邊用指腹洇開口脂，在書桌上找到了黛筆。
不知是何時纏著他畫眉，用完隨手扔在了硯臺邊。
估是沒娶娘子的蠢蛋認錯，把描眉的黛筆當書一塊帶走了。
我一邊梳妝，一邊從鏡中看他。
衛緒磨著墨，半天寫下半字。
我等得不耐煩，啪一聲將木梳按在妝臺上，提步就走。
他拉住我袖，嗓音滯。
「并非有意不見你，我對你……有違師長教誨，非君子所為。」
「可我愿意啊。」
他聞言猛地嗆咳，滿面愕然。
我坦然攤手。
「你覺得我不知事嗎？我十四歲就在東宮啦。」
若加上修行的日子，我已經能給人當曾了。
「那不一樣！」
衛緒頭微。
「蕭楚是禽，我不能也……」
短暫的停頓很微妙。
我鼻子，「你又在說頭的話了。」
他平復了呼吸，按著我肩頭。
「總之……懂那些事和懂自己的意不一樣，等你明白了，再來告訴我愿不愿意。」
我被趕出門外，有點惱。
衛緒避我。
聽聞他又外出了幾日，不知是見誰。
我悶在府中，實在待不住。
許久未見義母，恰好去見一面。
午間遞信東宮，晚上便有答復。
太子允我出行宮，信里附了玉牌。
我帶上換洗的衫，夜中抵達湯泉宮。
義母已歇下，開門見是我，驚得一跳。
「這是怎麼了？如何回了這地方來？」
我放下包袱，往榻上一躺。
「太子準我回來住，娘，我了。」
「殿下仁善，可這樣沒規矩的事，往后萬不能再做了。」
燃起火折子，打開桌柜。
「夜里不準私開爐灶，你吃些糕點墊著吧。」
油紙包里各小食，還算盛。
我裹著被子，一口冷茶就一口糕。
「等會我要去湯池里泡一泡，娘，你自己歇著，不用等我。」
兩眼一翻，險些暈過去。
「我兒，你長長腦子！你如今是衛大人邊人，夜里不回府，在太子行宮泡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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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撇，「他又不管我。」
義母放下火燭，神一凝。
「衛大人……他待你不好麼？」
「不是。」我搪塞，背起包袱，「我去泡澡了，你別多想。」
似想勸，張張，只是嘆氣。
我掩上門，輕車路到了老家。
當年從溫泉池底修煉化形，不知羨煞多石頭。
富貴不還鄉，如錦夜行。
我跳進湯池，浸水中。
泡到天泛白才爬上岸，一頭扎進寢殿臥榻。
這覺睡得滿是驚嚇。
一睜眼，殿中燈火通明，仆婢行。
紗幔外茶席上，蕭楚閑散倚著。
白瓷盞叩底聲清脆，半串碧玉珠在墨袍下，纏在指節間。
「醒了？」
蕭楚淡淡來。
我趿拉著鞋，走到他對面坐席前。
「殿下怎麼有空來這？」
他目緩慢掠過我周，又收回。
「孤與衛卿談完政事，想起你在這，便來坐坐。」
又提起衛緒。
我不想應聲，偏開臉。
他剝著橘，不經意又道。
「衛卿似乎并不知道你來了湯泉宮。孤無意提起，倒把他惹得一番失態。」
「他厭煩我，自然不會在意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