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用幫。」
11
方丞走后,我一腳將南風櫟踢得踉蹌了幾步。
他卻笑得舒暢:「兩個月不見,有脾氣了……倒是好事兒。」
「你出去。」
我有些愧。
他點點頭:「我會出去,但你先把那什麼金雀群退了,萬一哪天又給我上幾個白月怎麼辦?」
聽他的,我退群之后,他才離開。
走之前他還莫名其妙地問:「你喜歡什麼風格的照片?高冷的?還是病的?或者狗型?」
……這臺詞怎麼這麼悉?
和我當時勾他的手段一模一樣!
當時他出差幾天,我問他喜歡什麼風格的照片,是小家碧玉,還是溫婉嫻,還是可?
他沒回我,我干脆全部風格都拍了一遍。
一天給他發一組。
果然,到了下午,南風櫟給我發來一組照片,病型的。
流暢的線條,暗的彩,是發到網上都會被認定為邊的程度。
我忍不住看了好幾遍。
萬萬沒想到回旋鏢落到了我自己上。
那天晚上,早就退群的江可可突然給我打來了電話。
「聽說你跟方丞好了?」
「快離開他!他以前是我的金主!他這人晴不定,就是個偏執的變態!跟他沒好日子過的!」
「我之前和他出門,就只是被一個男生多看了幾眼,他直接把人從二樓扔下去了,回家之后他把我綁在地下室綁了三天!」
「他們有錢人,什麼事都可以下去,我們本沒有東西和他們對抗。」
「我是逃到國外的!要不是現在這個金主對我好,我早就被他玩死了!」
「聽我的溫言,我們認識一場,平時過過仗就罷了,真要命的人還是躲遠點兒!」
我向江可可道了謝。
南風櫟也說過方丞不是個好人。
回想起昨晚我送南風櫟去醫院時,方丞的眼神分明是凜冽的。
心一沉,我匆忙給南風櫟打去了電話。
秒接。
「怎麼?這就想我了?」
「你在哪?」
「在酒店呢,你要來找我啊?」
「方丞有沒有聯系過你?」
南風櫟沉默了幾秒:「我說過,你跟他不行。」
「……」
我著頭皮解釋:「我知道方丞不是個好人,他明顯對我有意思,如果他知道今天在我家里的人是你,我擔心他會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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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去找你,你看著我不就不用擔心了?」
「……行,你來吧。」
遲疑了一秒,我又改口:「還是我去找你吧。」
覺得有事要發生,我怕他在路上出事。
12
我沒想到,還是出事了。
剛剛還在電話里跟我貧的南風櫟,被救護車帶走了。
酒店門口赫然醒目的一灘,是方丞和南風櫟的。
聽說是兩人在樓上起了爭執,其中一個突然發了瘋,抱著另一個跳下了樓。
旁邊圍了很多人。
他們討論最新消息說,其中一人搶救無效死亡。
頭一陣鈍痛,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
我怎麼都挪不步了。
其中一人而已。
肯定不是南風櫟。
肯定不是的。
我恍然想起,他生日那天,我讓他許愿。
他不屑一顧:「沒什麼想要的,把愿送你了。」
于是我吹滅蠟燭,許愿南風櫟好好活著。
我來自于千百年前,自以為沒有什麼東西比活著更重要了。
我都幫他許過愿了。
他怎麼會死呢?
抓著最后一力氣,我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能不能快點?」
我一遍遍催促。
十幾分鐘的路程,仿佛走了千年萬年。
在醫院里看到南風櫟時,竟有了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劫后余生。
我第一次對這個詞同。
死的不是他。
不是他真的太好了。
醫生說他陷了重度昏迷,什麼時候醒過來還是個未知數。
沒事的。
只要活著。
我會一直陪他。
13
南風櫟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他又見到了那位大師,他帶著他去看了他的前世。
周朝。
兵荒馬的世。
十一歲的南風櫟在乞丐堆里,第一次見到溫家的千金小姐。
每隔幾日就會帶著一馬車的吃食到流民街上布施。
素輕妝,看起來弱柳扶風,卻能輕易抬起一整個粥桶。
「大家不要,都會有的!」
「不夠的再來拿啊!」
清甜的聲音穿在擁的吆喝聲中,像是天籟之音。
南風櫟第一次來,輕易被他們了出去。
他撓撓頭,泄氣般地回到角落里,開始數地上的螞蟻。
一只沾了土的小巧繡鞋突然出現在視野里,接著是那張致俏麗的臉。
從懷里拿出一個饅頭和一塊遞給他。
「我說過人人有份,他們偏要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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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突然笑出了聲:「你沒和他們搶,怎麼也變小花臉了啊?」
南風櫟了臉上的塵土,一時不知所措,拿過饅頭和就跑了。
從那以后,每次布施,他都會在角落里靜靜地看,每次都會主把飯菜送過去。
一連幾個月。
最后一次見,他滿臉的傷。
皺了皺眉,拉起他的手帶他去了醫館。
親手給他上了藥。
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問他疼嗎?
他搖搖頭,是真的不疼。
好像只要看到就不會疼了。
氣嘟嘟地問他怎麼的傷。
他說和人打架。
但沒說是因為那些人在背后說的葷段子。
拍拍他的肩膀:「嗯,欺負了就要打回去,你要是打不過他們,就去找我幫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