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貴妃臉上的表僵了一瞬，開口想說什麼。
我搶先道：「我母后病故前后的事，貴妃知道什麼？」
即使知道，也不可能對我全說實話。
更何況，在場之人眾多。
而我的目的，也不是為了向詢問。
又要開口時，我又打斷。
「貴妃不便開口，本宮懂。」
我就是要說得仿佛與我是一條船上的，讓人不住懷疑李貴妃此前是否已經向我過什麼。
李貴妃瞪大了眼。
我沖一笑，起離開。
徒留李貴妃干著急。
我就是要把這攤渾水攪得更渾。
我雖然尚且不知母后病逝的真相，但是種種跡象足以表明，母后絕非病故。
04
表姐，哦不，是繼后。
繼后先來見我。
我坐在主位沒有挪一下，冷冷地看著。
先是滿臉慍怒，而后輕嘆一聲，放緩了語氣說：「元璃，姑母臨終前只有一個愿，就是希你能平安回來。」
我微微挑眉：「哦？這麼說，我母后臨終前，皇后就在邊？」
怔了一下，補充說：「當時許多人都在。」
我挑了挑指甲，順著問：「都有哪些人？」
數給我聽：「皇上，李總管，路公公，秦姑姑，還有兩個小宮。當時在場之人，你可以去查。」
我點點頭。
已經查過了。
母后臨終前，有不人在。
但是，就在一群人涌進的殿之前，只有表姐一人在母后榻前。
我問表姐：「皇后認為父皇如何？」
不假思索道：「皇上貴為九五之尊，表龍姿，氣宇軒昂，勤政民，是一位明君。」
說這話的時候，神真摯，眼睛里的彩熠熠生輝。
就像母后那樣。
母后總是在我面前說：「你父皇高大威猛，文武雙全，勤政民，他是個好皇帝。」
在我從前的記憶里，父皇母后是恩的。
我出征時，母后哭紅了眼，父皇摟著輕聲安。
他們伉儷深。
一別三年，是人非。
05
再看眼前的表姐，口脂抿，螺黛描眉。
像極了畫像里年輕的母后。
但是，母后鬢邊已生華發，分出了更多的時間和力在我和皇兄上。
不像表姐，容靚麗，靈俏皮，可以做到滿心滿眼都是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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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見我不說話，又道：「元璃，聽我一句勸，接封賞，招個駙馬，留在京城好好福。否則，真把你父皇惹惱了，你能得到什麼好？畢竟，你只是個公主。」
我回思緒，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是公主，哪怕戰功赫赫，也依舊只是個公主。
「我好說歹說，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表姐對我怒目橫眉。
我撲哧一聲輕笑，說了一個「好」字。
表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綻放笑容：「這就對了，我這就回去稟告皇上，他給你多賞賜些好東西。」
我但笑不語，讓紅纓送客。
表姐蹙了一下眉，不放心地又勸了幾句：
「元璃，我們是親戚，我做皇后，總好過讓其他人做皇后，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姑母離世，我知道你一時間難以接。
「我和皇上給你時間，你是個聰明人，會想通的。」
06
父皇的賞賜如流水般進了公主府。
當晚，宮中再次設宴，為我和將士們接風洗塵。
見我出席，許多人都松了一口氣。
帝后駕到，這場宴席便正式開始了。
說起來，我父皇劍眉星目，儀表堂堂，一直都是男子。
年輕時風流倜儻，如今添了幾分九五之尊的貴氣，更是氣宇不凡。
難怪老樹發新芽，迷住了年輕貌的閨秀。
表姐笑盈盈地對我說：「元璃，你十四歲出征，今一十有七，剛好招個駙馬。」
我彎起角：「皇后雙十年華才嫁于父皇，元璃還差三年。」
表姐十四歲時定過一門親事，不料那家公子要守喪三年，孝期一過，他便去外地赴任，死在了赴任途中。
母后的家書里提起過，舅舅和舅母為表姐重新說了一門親事。
我的人查到，與定親之人是意外落水溺亡。
我說完，繼后便沉下了臉。
父皇斥責我：「皇后一心為你著想，還不趕快謝恩。」
我挑了一下眉，把子往后仰，靠到椅背上，出愜意自在的模樣。
「好啊，請皇后娘娘為元璃挑一挑駙馬人選。」
繼后的角扯出幾分牽強的笑容：「本宮為元璃仔細挑。」
父皇給了一個安的眼神，而后不滿地瞥了我一眼。
母后沒了。
那個視我為掌上明珠的父皇也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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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席間，太子皇兄來到我側。
他蹙了眉頭：「元璃，母后已經死了，我們都要仰仗新皇后和國丈府，你乖一點。」
國丈！
皇帝未變，國舅卻變國丈，其中的區別，皇兄真的不懂嗎？
我糾正皇兄：「是你要仰仗他們，不是我們。」
他不服氣：「別以為你有軍功在，就可以目空一切。你終究只是個公主，父皇一句話就可以奪了你的兵權。」
這一句，我點頭認同了。
「皇兄言之有理。」
所以，我要往上再走兩步。
皇兄輕嘆：「你要是真認為我說得對，就改改你的脾氣，別再樹敵。我說這些，都是為你好。」
「好，我聽皇兄的，不會再樹敵了。」
皇兄滿意地離去。
他從出生開始就注定要站在最頂端，尚未啟蒙，便被立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