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阿諛奉承,紛紛附和。
忽地,蕊娘對端王說:「王爺,這雜技班有兩把刷子,不如把他們請去王府表演,讓王妃也飽飽眼福。」
這話擱在其他時候,稀松平常,端王一高興也就應了。
可這是在宮宴上,雜技班是在為皇上和皇后表演。
蕊娘作為王府的一個妾室,當眾說出這番話,就是拿自己和皇后相提并論。
事可大可小。
將恃寵而驕和無知無畏,展現得淋漓盡致。
表姐瞬間沉下了臉。
端王皺了皺眉,恭聲說道:「請皇上和娘娘恕罪,這賤妾出鄉野,不懂規矩,無意冒犯天威。」
堂弟近來沒規矩慣了,當場冷嗤:「一個賤妾,擾了皇上和皇后的興致,當斬。」
蕊娘瞬間嚇壞了,撲通一聲跪下。
「求皇上皇后恕罪。
「王爺救我,國丈救我!」
最后四個字,拉長了尾音,說得纏綿婉轉,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舅舅和表姐臉上的表,瞬間富極了。
堂弟又沒規矩,當眾挑明:
「稟皇伯伯,這個人蕊娘,是姜國丈送給我父王的。」
舅舅急忙解釋:「只是巧一起遇到這子。」
堂弟笑著說:「姜國丈不必忙于解釋,我父王從未懷疑過您的用心,就像當初父王把李貴妃送給皇伯伯一樣。」
李貴妃是二皇子的生母,端王幫著二皇子。
有些男人最容易懷疑的,便是人的忠貞。
比如我父皇。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稍稍澆一點點水,便會生發芽。
16
自宮宴后,父皇冷落了李貴妃和二皇子,不再讓二皇子參與朝政。
端王權衡利弊,聽從堂弟的勸誡,疏遠了二皇子,向父皇表忠心。
二皇子沒有母族支持,他最大的倚仗就是端王。
父皇和端王都放棄他,他很快就被踢出了權力中心。
最高興的人,似乎是太子皇兄。
我遇見他的時候,他正攬著人在游園。
他對我招招手,笑著說:「元璃,底下人剛尋來了一株素冠荷鼎,來瞧瞧這花如何?」
我瞧著他眼睛里溢出的得意,只覺得他這太子當到頭了。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個人。
人仿佛了驚嚇,一個勁地往皇兄懷里鉆,滴滴地喊:「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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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很用,與調笑了兩句,看向我:「這也是你皇嫂,不是外人,有事直接說。」
我冷聲道:「皇兄,二皇兄準備去封地了。」
皇兄無比興:「他終于要離開京城了,一輩子都得待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人笑著奉承,皇兄笑得更歡。
我靜靜地看著他,他的手放在人腰間,活就是一副紈绔子弟的模樣。
可是,我從前的皇兄雖然平庸,但并非驕奢逸之徒。
二皇子被封為肅王,封地在甘涼一帶。
那里民風剽悍,外族常年擾邊。
二皇兄是個沒有底線的人。
我必須往最壞作打算。
勾結外敵之事,他做得出來。
17
我在二皇兄邊安了人。
而我的太子皇兄,此刻仍在攬著人嬉戲。
我轉離開鮮花似錦的園子,走在了京城的長街上。
這里是太子的私園,園子外有東宮衛率把守,整條街上全是權貴的園子,來往皆是各府馬車,只偶爾有路人經過。
走著走著,街道開始變得狹窄,人卻是越來越多,兩側商鋪鱗次櫛比,還有許多小商販不停地吆喝著。
每個人都在努力地活著。
我也是。
我還要查出母后的死因,為報仇。
順便從父皇和皇兄手中搶了這座江山。
紅纓在我后不遠不近地跟著,紅玉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我打了個手勢,馬車驅至,我讓們一同上車。
「公主,張副將從許正的老家回來了,正在公主府等著向您復命。」
許正就是最后為我母后看診的太醫。
我半瞇起眸子,頓了會兒才道:「沒找到人?」
「是,他們幾乎掘地三尺,那邊的人都說沒看見過許正,應該就是被滅口了。」
這個結果,并不奇怪。
我也不指能查出什麼證據。
等我把他們全部踩在腳下時,有沒有證據又如何?
18
見完副將,我便進宮了一趟。
書房外,李總管瞧見我,便急匆匆地小跑過來。
「公主,皇上剛對幾位大人發了火,這會兒正在氣頭上。您要不,明日再來?」
我加快腳步:「父皇氣壞了龍可不好,本宮去勸一勸。」
然后不顧李總管的阻攔,推開了書房的門。
只見表姐正坐在案上,衫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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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我,立刻背過去,整理著裝。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原來父皇和新皇后在玩一種很新的游戲,是兒臣打擾了。」
說完又是一陣笑。
門外的李總管已經嚇得臉都白了,躲在門外不敢。
表姐嗔道:「皇上,您看看!」
我輕嗤一聲:「表姐都是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跟父皇撒,告妹妹的狀呢?」
父皇糾正我:「這是朕的皇后,你應該稱呼為母后。」
我挑眉道:「這聲表姐,兒臣已經了十多年,改了別扭,萬一不小心說出些不好聽的話,那就不好了。」
父皇聽懂我的威脅之意,他那張老臉慢慢地黑了下來。
可是,這就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