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琮瑋便是王家三房嫡子,小字宗偉,姓埋名后就變琮瑋了。
皇帝這是防備秦鐘,提拔自己人。
「秦家什麼反應?」
「慣例上了請罪折子,沒見別的作。」
「那張家呢?張平遠這次吃這麼大虧,不會容易善罷甘休吧?」
「皇帝晉升了容妃為容貴妃,執掌后宮。還賞封了其母族。許是因為如此,張家偃旗息鼓了。」
我靠在船篷上,頭腦一片清明。
這不對勁。
當日我與容妃的對話,李承澤應該都聽見了。
以他的聰明謹慎,不應該再將這子留在邊。
然而,他不僅留了,還封了高位。
他想做什麼?
還有秦家,居然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張家送人后宮,卻毫無作。
茶水沸騰的咕嘟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拍拍腦門兒。
不想了不想了,總歸已經與我無關了。
一抬頭,就看到崔清河正在收拾一魚竿。
「你做什麼?」
「你不想喝粥,那我釣魚煮湯給你。」
我頓時來了興致。
最后魚釣上來了,一條還沒滿月的。
湯也煮了,著鼻子灌下去的。
我憂愁地著崔清河。
這逃亡生活,心是安寧了,可上,是真苦啊!
聽說魯城有個藍什麼翔的學坊,可以研習廚藝。
是不是該讓崔清河去學上一番呢!
16
再往南行,便進了梅雨季,幾乎日日雨連綿。
船上不堪,我全的骨頭都在抗議,疼痛讓我徹夜難眠。
盡管崔清河為我艾灸按,疼痛卻毫未減。
無奈之下,我們在一小碼頭停靠,上岸改乘馬車。
收拾船上東西時,我又看到了那個木盒。
當日看到時,我沒及細想。
如今卻覺得有幾分怪異,琴嬤嬤為什麼獨獨把這東西送來給我傍。
打開盒子,一只桃木簪與金簪子并排擺著。
金簪約有筷子,簪頭是一朵茶花模樣,由各寶石鑲嵌,很是華貴。
襯托得一旁的桃木簪鄙簡陋。
金銀好,木頭賤。
可其中心意,云泥之別。
我重重合上蓋子,不再想那些讓人心煩的事。
「回頭等沒銀子花了,就把這上面的寶石撬一顆下來賣掉!」
崔清河表遲疑,最終什麼也沒說,扛著行李下了船。
這是一個專門做漕運中轉的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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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數里水路,修建了大大小小多個碼頭,每個都停滿了船舶。
而我們停靠的這個私營小碼頭,居然也繁忙不已。
碼頭上堆滿了等待上船的貨箱,幾乎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黑壯的挑夫們四個一組,挑著貨箱順著搭板往船上運。
突然,「咔嚓」一聲。
不知是貨太重,還是搭板年久失修,其中一塊木板竟在半途斷裂。
挑夫們猝不及防,連人帶貨重重砸進水里,濺起巨大的水花。
碼頭上的人群瞬間起來,紛紛圍了過去。
我探頭想看看況,崔清河卻牢牢鉗著我的胳膊,逆著人流往外走。
他就近找了一個客棧,開了間上房。
我一直憋到進了屋關了門,才問道:「你慌著拉我走,是發現什麼異常了?」
崔清河放下行李,拿出水囊和藥丸遞給我。
「到你吃藥的時間了!」
「撒謊!」
我翻了他一眼,憤憤接過藥丸塞進里,梗著脖子咽下去。
「那些壯漢在碼頭討生活,一次能扛近兩百斤的貨,四個壯漢挑一個貨箱,竟然還把搭板斷了。可見箱子里的貨不簡單!我還想看看分曉呢,都怪你掃興!」
崔清河起眼皮,平靜道:「你都知道不簡單了,作何還要上前,別忘了,你如今可是逃犯,要小心行事,莫沾是非。」
是是是,管家婆說什麼都有理。
上岸后的第一餐,終于迎來了我朝思暮想的燒豬蹄。
還有清秀小二在一旁介紹風土人。
如果不是崔清河在邊上板著一張晚娘臉,一會兒管我吃,一會兒管我喝酒。
我應該會更快活。
我們在客棧住了三日。
第四日天一亮。
我把錢袋子拿出來,銀子銅錢均勻分兩摞。
崔清河起初忙著收床疊被,并未在意,但很快,他停下作,冷眼看著我。
「這一堆給你,你雇個馬車回京城吧!」
「這一堆給我,我要去涼州!」
17
俗話說人淚,斷人腸。
我如今是深刻會到了。
我從來沒想到,崔清河的眼睛里能掉下來那~麼大一顆淚珠子。
他就那樣直直地盯著我,眼淚一滴一滴往下砸。
快把我砸出傷了。
我急得團團轉。
「你、你別哭啊,我也不是要食言,只是你大好才華,不該跟著我這個廢人荒廢掉。等你快歸西時,我一定兌現諾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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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清河一言不發,執拗地堵在我面前。
用一種看負心薄幸之人的幽怨眼,惡狠狠地剜我。
「你、你再這樣看我,我要生氣了啊!」
我心虛不已,躲著他的視線。
崔清河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你無緣無故背信棄義,棄我于不顧!」
「也不是無緣無故,我就是、就是……」
幾句話在舌尖打繞,卻不知道該怎麼出口。
崔清河雙目赤紅,聲音發:「就是什麼?知道李承澤送你出京是另有,你就心了、后悔了,又要不顧死活為他赴湯蹈火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