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那碗面湯,我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已經被關在一個只有一扇小窗戶的屋子里。
隔壁,放著迪斯科版路燈下的小孩,咚次打次,震得人腦袋疼。
面前,一個滿黑牙的男人正著我流口水。
04
我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順手把桌上的杯子砸了,拿著一片碎玻璃。
「有種你過來!」
黑牙男人先是一怔,但很快就變得理所當然。
「老子給錢了,五十塊!」
「給你媽!」
不能坐以待斃,我拿著玻璃片就要往對方上捅。
一個白影突然闖了進來,生生地從我的手里奪走了玻璃片。
來人是個二十二三歲的年輕人,穿著一套招搖的白西裝,個子高高大大。
我的手被劃傷了。
玻璃片被他搶過去,握在手里。
懦弱就是等死。
手很痛,但我還是像一頭發了瘋的小獅子一樣撲過去,想咬死那個滿口黑牙的男人。
「狂犬病啊!」
黑牙男人從我手里掙出去就奪門而逃。
「嚴打呢,你還敢傷人?」
白男人一把拉住打算沖出去的我。
我是瘋狗。
「誰欺負我,我就咬死誰!」
白男人將玻璃片扔在地上。
我這才發現,他的手也傷了,鮮正汩汩地往下流。
「我李心明,從市里來的hellip;hellip;」
「你有錢嗎?」
男人的自我介紹還沒完,我就迫不及待地問。
愣了一下,他道:「有。你想干什麼?」
有錢就好。
「那我跟著你吧!」
話說完,我就開始解扣。
05
李心明嗷嗷直:「才多大,你就耍流氓?」
「跟你一個,總比跟很多人強吧?」
況且這個李心明也帥。
「那事我會!」我言辭懇切。
李心明呼了一掌在我的后腦勺。
「別不服,老子挑食,不吃青果子!」
「那時候我年紀尚小,常年營養不良,個子矮矮小小,可不就是青果子。」
「我警告你啊!在這里當個服務員掃掃地倒倒酒還行,不準打其他歪主意。」
李心明很嚴肅。
我一撇:「又不是我說了算。」
林長生收了人家的錢,舞廳老板才不會做虧本買賣。
我用李心明的領帶替他包扎了手上的傷口。
領帶是藍紫的,緞面質,起來很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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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鬼使神差地用它在那白皙修長的手上打了一個蝴蝶結。
「小東西hellip;hellip;」
李心明有點哭無淚。
后來他找到舞廳老板,「啪」的一聲,往桌子扔了 1000 塊。
「林春花我包了。你,明白?」
語氣真果斷!
作真帥氣!
出手真闊綽!
一出手就是 1000。
我們的班主任,全國三八紅旗手,優秀教師,一個月工資才四十二塊。
舞廳老板樂開了花。
「只要你還住在這個小鄉鎮,誰敢半頭發,我錢老虎就弄死誰!」
李心明沒正眼看錢老虎。
溫的手拎在我的后脖頸,他命令道:「回房,沒事給爺捶捶背,hellip;hellip;」
06
「小東西,你掉錢眼里去了。」
李心明認真地看著我。
我很直接:「有錢才能讀高中讀大學,讀了大學,以后才有機會掌握權力。
他意外至極:「你讀書是為了當?」
「不然呢?」
為了建設 4 個現代化?
「倒也不用這麼早,你還沒到 15 啊hellip;hellip;」
說是嚴打,可這山高皇帝遠的地方,容納了十幾個失足的舞廳還堂而皇之地存在呢!
在這里做了半個月,我勤快,甜,幫著賣了不酒。
錢老虎對我贊不絕口,就把他的辦公室給我打掃了。
鑰匙也給了我一把。
你做得好,所以你就該做更多。
這邏輯可真不要臉。
不過,我還樂在其中的。
張大義的寶貝兒子,此時正帶著十幾個同樣是未年的男孩子在舞廳里慶祝生日。
其中還有爺爺心里的寶貝疙瘩,林小虎。
讓人瞠目結舌的是,錢老虎幾個小姐姐給他們倒酒。
剛來的小姐妹小香梨,膽子小,巍巍的,一個不小心把酒灑在張公子的子上了。
小香梨是被錢老虎拐來的。
剛來的時候清新明,還真像甜甜的小香梨。
在這里待了一星期挨了不打,小姑娘早就變得戰戰兢兢,像極了驚弓之鳥。
此時「叭」的一聲,跪在地上求張公子放一馬。
張公子一臉獰笑:「在我家的地盤不聽我的,你是不想活了?」
聽他吹過牛,他爹是所長,他姑父是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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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萬惡的耍流氓的場所,咋就了他家的地盤?
我正詫異,張公子已經扯住了小香梨的頭發,要。
「把酒干凈,不然老子揍死你!」
但小香梨只能一邊哭一邊照做。
舞廳里那麼多人,沒有一個人支援。
保安還跟著起哄。
不想看到這種場面,我溜了出去,剛好在洗手間聽到隔壁男廁林小虎和他同學的對話。
「那個桌子、倒酒的是你妹妹吧?」
林小虎一陣支支吾吾:「hellip;hellip;你說,我、我不認識hellip;hellip;」
人前還知道要臉,可背后做事怎麼那麼沒下限呢?
聽到李小虎的話,我的角彎起冷笑。
「不是你妹妹?我想也不是!你天天陪我們吃吃喝喝,應該家里經濟條件也不錯,哪可能讓那麼小的妹妹出來賣?」
這孩子可真單純。
林小虎一陣沉默。
然后孩子又問他,沒考上高中打算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