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縈繞著的一曖昧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過去了四年,傅沉舟還是懂我,知道怎麼刺痛我心底最脆弱的那一點。
我寫文很多年,沒混出什麼名堂,偏生就這點傲氣死活不肯拋。
他就要折這份骨氣,讓我低下頭求他。
我看著傅沉舟,哂然一笑:「傅沉舟,你到底想要干什麼?
「想讓我搖尾乞憐求你開恩,想讓我后悔當年怎麼就和你分手了?
「不好意思,版權我已經賣出去了,就算劇拍不下去,我自認盡心盡力了。
「這個合同,你愿意簽就簽,不愿意燒了也行。」我低頭看看手機,給于雪姐發了條消息。
在曖昧的影里,傅沉舟的側臉著一種涼薄的風流,他抿著薄沒說話。
最后,我抬起頭笑了一下,「有人來接我了,傅總,再見。」
04
坐上周慕川的車,走出去一截,我還看到傅沉舟的影立在門口。
酒意熏得我額角突突發疼,我收回目:「師兄,謝謝你今天來接我。」
車窗地落下,晚風吹拂,驅散了我一晚上繃的神經。
沉默了許久,等車停在樓下時,周慕川才側頭看我:「簽約不順利嗎?剛才門口那個,好像有點眼……」
「是嗎?師兄看錯了吧。」我有些心不在焉。
剛才話放得瀟灑,這個時候我卻很擔心收到于雪姐發來傅沉舟翻臉走人的消息。
周慕川嘆了口氣:「那是傅沉舟?」
「呃……啊?」我愣了一下,「你認識他?」
周慕川語調平靜:「我記得他是你前男友。今晚是因為他在所以心不好?」
我訕訕一笑:「師兄還記得啊……」
其實也算正常,大學那幾年,傅沉舟是學校里當之無愧的明星。
提到傅沉舟,都是金融系的系草、省辯論賽的金牌辯手、國獎獲得者。
提到我,只會輕描淡寫地提一句,好像是傅沉舟的朋友,普通的。
出于某種微妙的自尊,我很讓傅沉舟來院里找我,沒想到周慕川還記得。
手機適時地響起信息聲音,把我從這種尷尬中拯救出來。
于雪姐:【你還好嗎?傅總說你不舒服先回去了。給你說個好消息,傅總說明天簽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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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看,下一條消息了進來。
一個沒有備注的手機號,我卻一眼認出來是誰。
陌生號碼:【劇組拍攝,你做跟組編劇。明天我讓人把合同給你帶過去。】
我怔了一下,這對我其實是一件好事。
很多作者賣掉版權后就完全失去了對劇的掌控,最后被各路人馬魔改也是無可奈何。
傅沉舟讓我參與編劇,反而合了我的心意。
想到這兒,我心頗好地和周慕川說再見,沒注意到他言又止的神。
周慕川笑了笑:「有任何需要,隨時找我。」
05
我久違地夢到了傅沉舟。
夢里我們都還是大二,校級的辯論賽上文學院原本的辯手吃壞肚子,我作為替補選手急上臺。
對方四辯是傅沉舟,在辯論場上出了名的氣勢凜冽,語言辛辣。
這一場比賽我們不出意外地輸了。
最后頒獎與合照時,評委老師開玩笑問道:「傅同學今天的戰斗力好像不是很足啊?」
傅沉舟似笑非笑地瞟了我一眼:「唔……已經夠了,不然回去還得我自己哄。」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攝影師就喊了一聲咔嚓。
那張照片上我和傅沉舟并肩站在一起,他微微側著頭,目落在我上,角翹起弧度。
在這張照片的下一秒,傅沉舟輕輕彎腰,在我耳邊說:
「朋友,你今天真好看。」
我眨眨眼,被鬧鈴從舊夢里拽出來。
手機上同樣的陌生號碼在后來又發了幾條。
陌生號碼(23:25):【到家了?回消息。】
陌生號碼(23:31):【周慕川給你送回去了沒有?】
陌生號碼(23:49):【曲瀾,如果十二點前不回消息,合同的事,過時不候。】
陌生號碼(3:02):【我是傅沉舟。】
我有點想笑,先給于雪姐回了個消息說我今天會去劇組。
然后才回傅沉舟:【知道了,我會跟組。】
傅沉舟:【1】
傅沉舟:【微信通過一下,給你發電子版合同。】
我打開好友欄,悉的頭像靜靜地躺在那里。
被拉黑了四年的人,頭像、昵稱,什麼都沒有變。
就好像固執地待在那里等待什麼。
我看著對話框頂上的「正在輸中」不斷變化,又歸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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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不知道多久,他發來消息。
傅沉舟:【曲瀾,我是傅沉舟。】
恍惚時間剎那倒轉,我第一次認識傅沉舟的時候,猶豫了很久才攔住他。
我了掌心的汗:「傅沉舟,我是曲瀾。」
06
副導演一大早就去傅沉舟那兒簽了合同,下午就把后勤組都了回來。
我下午到劇組的時候,他剛意氣風發地掛了電話。
場務湊上去問:「這是第幾個主要來試鏡的明星了?」
副導演牙咧出來,比了個「六」。
當我翻著編劇合同的時候,劇組里和我相的燈師靠近我:「瀾瀾,多虧你了!」
「嗯?」
「傅總能簽合同,肯定是因為你啊。」燈師小云了我,「昨晚飯局我沒去,但可聽說你的壯舉啦。」
我有些無奈,確實是為了我,但看傅沉舟的樣子,恐怕是為了報復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