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筆簽下名字，一邊岔開話題：「今天劇組這麼熱鬧？」
因為之前投資人進去的事兒，原本走制作人關系進來的主角也不再參演。
小云說：「因為傅總投資了啊，今天好多經紀人發消息問主角定下沒呢。」
低聲音：「但好像聽說已經準備定耀傳的魏倩倩了。
「哎……聽說脾氣可不太好。」
到了第三天，開拍前的劇本圍讀會上，我終于知道小云說的脾氣不太好是什麼意思了。
「乘什麼什麼……以什麼，來吾道夫先路？這什麼玩意兒？！」
魏倩倩把劇本摔在桌子上，上挑的眼掃過一圈，煩躁質問：「一個現代劇背這種聽都聽不懂的句子，有什麼用！」
乘騏驥以馳騁兮，來吾道夫先路。
我在心里替默默補全。
導演今天不在，只有副導演對我拋來求救的眼神。
我無奈開口：「魏老師，《沉默燈塔》前期大部分是校園劇，主角楚霖是需要背誦一些高中生必備古詩詞的。」
魏倩倩盯著我，表很難看：「你什麼意思？諷刺我學歷不高？」
我驚愕抬頭。
這是哪個詞到這位公主了？
「當然不是，魏老師您消消氣。」副導演話，「今天這個圍讀會只是前期悉劇本，有什麼問題咱們都能再調的。」
男主演是個剛畢業的新人，開玩笑地附和一句：「是啊，大不了讓編劇老師改一句好念的詩句。」
別的都能改，但這句不行。
《沉默燈塔》的后期年部分，男主是特警，主是醫生，這句他們共同背過的古詩詞是貫穿全文的一個線索，也是最后升華的重點。
魏倩倩緩和了表：「編劇老師，麻煩你改床前明月吧。
「我也是為了劇好，不然觀眾聽不懂，都看不下去了。」
我按了按心中升起的火氣，勉強維持著平靜的表：「這樣吧魏老師，等沈導到了咱們再商量。」
在這不倫不類的劇本圍讀中，我突然走神。
傅沉舟把我弄來當這個跟組編劇，不會打著氣死我的主意吧？
07
不知道為什麼，我跟魏倩倩似乎天生不對付。
沈導組以后，劇組正式運轉起來，但魏倩倩一天十次讓助理反饋劇本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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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次又一次拿著筆和本去找魏倩倩。
津城五月就徹底了夏，我站在保姆車門口，汗珠從后脖頸滾進服。
面前的保姆車的車門只開了一道，冷氣和魏倩倩的聲音一同從里面出來。
「編劇老師，我覺得這里可以加一場獨白，男主剛才幫了，心里可能會覺得很啊，又很自卑男主為什麼會對這麼好，很惶恐。」
什麼狗屁玩意兒。
我熱得有點發暈，語調揚起來：「改劇本的事還是讓沈導決定。」
魏倩倩笑了一聲：「只是臺詞之類的小事，難道編劇老師覺得我不配？
「還有這句，我覺得主角可以……」
我忍無可忍，打斷：「魏老師，作為編劇，我希你先找沈導討論。
「作為原著作者……」我平靜地看著魏倩倩，「我建議你多讀幾遍我的小說，算不上著作，但應該能提升一點你的文化水平。」
我不理會魏倩倩的尖，轉走了。
但從這一天起，魏倩倩徹底記恨上了我。
劇組發餐，發到我手上的盒飯，時不時就是半撒一手油的。
偶爾請劇組喝咖啡，也是沒我的份的。
微妙的氛圍中，我逐漸了劇組的形人，沈導將我當作一個吉祥，劇本改編他更多與其他兩個編劇一起修改。
這一天我正準備去休息室找劇本飛頁，要推開門的時候聽到里面有人說話。
「你們還真信那個傳言啊？曲瀾要真是傅總的人，傅總能到現在都沒來過劇組？」
我聽出來了，是魏倩倩的那個助理。
另外一個人附和道：「對啊，而且那天飯局我去了，本不是什麼舊人見面，仇敵見面才對！
「說不準是曲瀾以前勾引過傅總，但是沒功，所以傅總才這麼厭惡。」
助理哼笑一聲：「不知道傲氣個什麼勁兒，寫的小說都沒人看，這麼多年就一本《沉默燈塔》算有名，還不得著劇組求著劇早點播，好蹭上熱度宣傳自己的小說啊。」
指尖蜷進了手心，發痛的讓我腦子清醒了一瞬。
說得也沒錯。
《沉默燈塔》是我所有作品里最出名的一本，當時我和傅沉舟分手時這本書只寫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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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后我拼著一子勁兒用一個月時間完結了后半部分， BE 的結局讓無數讀者暴哭。
再后來，我有兩三年時間沒再筆，直到前年重新慢慢開始寫，卻常常卡殼，靈氣漸失。
周慕川知道以后，利用圈里的關系幫我把《沉默燈塔》的版權賣了出去，并且勸我轉型編劇。
休息室里的聲音沒停，我蜷掌心，斂下眼睫。
可他人再多的安和鼓勵，都無法按住我心中愈加升起的迷茫。
或許我真的是一個平庸至極的三流作家。
而此時在劇組里，被孤立的我也不是一個合格的編劇。
08
今天早晨的戲提前了半個小時結束，魏倩倩竟然沒有一下戲就躲回保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