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是一些近期藥史、既往病史一類的還空著。
我握著筆猶豫了幾秒,在既往病史上填下【心因耳聾】。
我將表單還給醫生,沒注意傅沉舟的表倏然冷凝。
等醫生走了,傅沉舟著嗓音開口:「你可真行啊曲瀾。」
「……?」
傅沉舟的眼底盛滿譏誚:「整個劇組都被你得罪了,你被關進倉庫沒去吃飯,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
我有點想反駁。
要不是小云請假了,總會有一個人發現的吧?
而且……他不是發現了嗎?
我靜靜地看著傅沉舟,不開口。
他繼續說:「魏倩倩讓你改劇本,你就這麼直接懟回去,自然把你記恨上了。
「這就算了,沈導也被你推到魏倩倩那頭,何究之前跟你關系還算不錯,這下也不敢幫你。
「你就這麼看著你的小說被人改,還一聲不吭就自己憋氣?」
傅沉舟一字一句,說得我心里冒火。
對,我是畢業幾年沒正經過職場,做事莽撞,偏偏自尊心高,總把自己置于尷尬的地位。
但別人怎麼說我都無所謂,傅沉舟憑什麼來說教我。
我著挫敗的煩躁,用沙啞的嗓子說出醒來后的第一句話:「關你什麼事。
「我怎麼為人,怎麼做事,用不著你教我。」
就算撞得頭破流,全世界我唯獨不想讓傅沉舟看到我狼狽的樣子。
我昂著腦袋看他,傅沉舟卻在這樣的視線里別過頭。
他的聲音邦邦,卻輕輕撞到我心神:「不是教你。就這樣也沒關系,不用改變自己。
「但要學會利用邊的可利用資源,比如……
「……我。」
16
傅沉舟什麼意思?
我有點呆,看著他,一時沒有說話。
傅沉舟微微挑起眉,沒有替我解的意思。
突然門口傳來敲門聲。
「請進。」
于雪姐帶著周慕川走了進來。
傅沉舟皺起眉。
于雪姐擔憂地問:「瀾瀾,你還好嗎?別起來了,你坐好。」
周慕川放下手里的花束和果籃,關切地靠近我:「曲瀾,你覺怎麼樣?」
「謝謝。」我啞著嗓子應答,「隨便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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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舟揚聲喊:「羅嘉,進來。」
黑西服的助理應聲而:「傅總,有什麼事嗎?」
傅沉舟拎起周慕川帶來的花:「丟了。」
「是。」
羅嘉接過花束就要向外走,周慕川蹙眉攔住人:「傅先生什麼意思?」
傅沉舟扯了扯角,冷笑一聲:「醫生說現在鼻咽黏損,你還拿花這麼多的百合花束,生怕好了?」
周慕川愣了一下,臉不太好看。
我連忙打圓場,低聲說:「謝謝你,師兄。花先放外面吧,到時候我帶回家。」
「沒事,是我考慮不周。」周慕川笑了,「之后給你帶玫瑰。」
傅沉舟面沉冽:「曲瀾。幫我按一下床頭的護士鈴。」
「……?」
我不解地看他。
這人有病嗎?
從周慕川來了就怪氣的。
他慢條斯理地把黑襯的袖子挽到小臂上,出其下白的紗布。
這是救我的時候被傷到的?
傅沉舟故技重施,走到床旁,越過我側按響護士鈴。
我的鼻尖在他的黑襯上過,聞到清涼的藥味,還帶著一點微微發腥的氣。
周慕川看他旁若無人的樣子,神一沉:「傅先生要不然屈尊自己去護士站吧,在這里打擾小瀾也不合適。」
「周先生怎麼會覺得我在這里,是打擾曲瀾呢?」
傅沉舟格外刻薄:「我和你可不一樣。」
周慕川被氣笑了:「傅先生在商場的名聲,也是靠厚臉皮闖出來的嗎?」
「興許吧。」傅沉舟勾了勾,「周先生在行業里沒什麼名氣,難道是淡泊名利?」
兩個人你來我往地接了幾句話,護士小姐就敲門進來了。
「傅先生,這個傷口不能再蹭了。本燙傷就不容易好,你再這樣不注意,到時候是要留疤的。」
護士小姐一邊理他的傷口,一邊教訓。
我這個時候才看清傅沉舟的傷口。
白皙的小臂上橫生著一道約有八厘米的傷痕,火焰燒灼以后起了泡,理的時候挑破,留下淡黃的痂,顯得格外猙獰和目驚心。
而這個角度……更像是為了保護懷里的人,擋開墜落的燃燒時留下的。
我心復雜,只好別過頭去,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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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舟站在我側,沒有發出吃痛的聲音。
反倒是看到我的表后,心愉悅地低嘆了一聲:
「小沒良心的。」
17
傅沉舟的傷口震懾到了在場所有人。
等包扎完以后,周慕川的攻擊收了起來。
他看著傅沉舟半晌,然后微微一笑:「傅先生,我們去外面談談?
「于編輯來找小瀾,是有正事要商量。」
傅沉舟頷首同意。
旁觀一場微妙的言語沖突,于雪姐已經有點尷尬了,瞄了幾眼剛走出去的兩個男人,干打趣了一句「還熱鬧」后就閉上。
「于雪姐,你說吧,沒事兒。」
的表有些不安:「瀾瀾,我前天發給你的協議,你看到了嗎?」
我看著的表,點了點頭。
當初《沉默燈塔》火,我和網站簽下的合約是 A 級的。
但四年后,合約馬上到期,因為我近年再也沒出現過像《沉默燈塔》這樣的款,于雪姐發來的新合約等級降為了 C 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