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失了功名富貴,再有面子,也是虛的。就跟紙老虎一般,一就破。
所以自信,自已提出的,是尉遲圭絕對無法拒絕的理由。
尉遲圭,看著眼前的。
暖暖的橘黃燈火下,的眼神越發黑白分明,明澈清凈。
尉遲圭突然無端端,又分起神來。
如今年紀還小,仍帶稚。等長,這一雙眼不知會怎樣顧盼生輝,不可方。
而如今,只如山間清泉,一到底。
認真,誠懇。
或許,這樣的眼神,是沒人能夠拒絕的。
但回過神來的尉遲圭,偏偏濃眉一挑,拒絕了。
“你,還小。”
也許孩沒有別的居心。
但的家人呢?的宗族呢?
尉遲家早已破落,他自年喪父后,更是小小年紀,便嘗盡生活艱辛。如今還肩負重振家業的重任,就絕不可能憑著一時好惡,將闔家老小的命,到這麼一個小丫頭上。
他忽地有些怕自已心,似是不想再談,轉走。
“又或者,是將軍太老,已經失去信任的勇氣?”
的質問,輕輕,口而出。
男人腳步站定。
突然,咧開大,出一口雪亮白牙。
笑了。
除了眼睛,這口白牙,是他臉上最為明亮人之。
只可惜,他此刻的笑意并不開懷,反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以及自嘲。
“本將軍今年雖才二十,伍卻已足有四年。經歷過的戰,留下的傷疤,是有些人一輩子都沒經過的!
可就算人人皆知,本將軍是從這刀山海里,一刀一槍打出來的功勞,卻還是經常被人說上無,辦事不牢。你才幾歲?
哦,好像才十五?一個小丫頭片子,憑什麼要本將軍的信任?”
第8章將軍(三)
毫不畏懼的看著他,明澈雙眸中,有異樣的華流。
“我去年臘月才剛滿的十三。從前娘總是說笑,說我過個年,就能多算兩歲。”
“但我出名門許氏。”
“許家三百年的詩書傳家,留在京城的這一脈,便有上下二百六十九口。姻親更是遍及六部九省,大齊各。整理出的世家譜系,就整整堆放了十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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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的父親,也曾在弱冠之齡,高中探花,名噪一時。惜有幸,得父親自啟蒙傳授至今。不敢說有父親那般的學識修養,但許家藏書,總看過十之六七。學識修養,也勉強學了二三分。而我,還將繼續學下去。”
“我的生母,安公主,唯有我一個嫡。惜時,雖不得父母疼,但依舊在公主府里,得到最好的教養,學的也是最嚴格的宮廷禮儀。自我年,數度參與宮中或宗室游宴,從未出過半點差錯。從未有。”
“如此,夠不夠要將軍的一次信任?”
尉遲圭看著,突然,問了一個自已也沒想到的問題。
“你父母,為何從前不疼你?”
分明是這樣好的孩子,還是唯一的嫡。
靜靜的說,“我出生時,害得母親差點難產。而我的孿生弟弟,卻生得極為順利。聽說他生來笑,又壯討喜。不似我,瘦弱哭。可惜不到百日,弟弟便不幸夭折,我卻平安長大。于是從小,就有人說我搶了弟弟的氣運,克死了他。六歲之前,我統共都沒有見過爹娘幾面。”
“那是你爹娘糊涂!”尉遲圭突然,就很生氣。
想著一點點大,瘦的小姑娘,沒爹疼,沒娘的,他就忍不住火冒三丈,心中莫名掠過一心疼。
“我娘說過,婦人生孩子,本就頭一胎最艱難,關你什麼事?再說你那麼小,能搶什麼?只怕搶口都搶不贏。他們沒照顧好你弟弟,還好意思來怪你?簡直有——”
那個病字,想到許觀海就在門外,他到底咽了回去。
可許觀海,在門外說了聲。
“阿,對不起……”
聲音哽咽,眼睛潤。
或許這聲對不起,是他早該說的。
不被期待的來到這個世上,但這真不是兒的錯,不該因此就承父母的責罰和冷落。
“都過去了。”
淡然,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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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謝謝您替我鳴不平。只是過去的,總歸都過去了。就像我雖非自愿,但服毒拒婚的消息,早已傳遍京城,還傳到將軍您的耳朵里。惜永遠沒辦法改變過去,但我可以盡力彌補。”
“將軍,您年紀比我大,閱歷比我深,你們尉遲家族又曾遭巨變。此番再京城,難道不想安安穩穩的安家落戶,好生婚喪嫁娶,求一個家族興旺?”
字字句句,懇切真誠。
尉遲圭也收起那些輕忽面,認真告訴,“我想!但你怎麼才能保證,你許家都不會對我家,存著半點利用的私心?且讓我的族人,不犯半點錯誤?”
“我不能。”
許惜坦率的答,“但我已經,是最好的選擇。否則皇上不會有意選我,與將軍聯姻。”
琉璃的眸子微瞇,男人抱著雙手,明白的言下之意。
就像許惜打聽了他的一切,他也打聽了許家的一切。
安公主一無兄弟,二無姐妹。驕縱任,是京城人人皆知無腦蠢婦。而的生母,不過一卑微舞姬,過世時才得一嬪位。連外家是誰都不知道,說來尊貴,實則基淺薄之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