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想問了,只沒敢。
許觀海神黯然,“當初負責診治的幾位太醫,雖有不在了的,但脈案是齊全的。三哥兒確是百日咳無疑,但他怎麼染上的,確實不知。太醫院的院正說,以往也有一家子沒事,獨孩子病了的。且三哥兒又不是皇子,能礙到誰的事?許家也沒結過這樣深仇大恨吧?”
安公主,吧嗒吧嗒掉下淚來,“那,那會不會是我……”
“不會。”
許惜淡淡,卻肯定的道,“母親驕縱,卻從未打殺命。縱然結仇,也在宮中。但弟弟不是皇子,礙不到誰的路。為何要這樣大費周章,到公主府來取他命?”
許觀海恍然。
他原先也以為是安公主得罪人,可兒這麼一分析,他卻有了新的思路。
“我與公主不和,京城人盡皆知。但有了嫡子,怎麼說我都得多看顧著公主府些。只要謀害了他,就斷了我的念頭,讓我再不愿手公主府之事。一來可以方便余姑姑斂財,二來,讓許家和公主生分,彼此不能為助力。三來,三來……”
他想不出更多,但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許惜道,“所以,還是要找出余姑姑背后之人。只我覺得,怕是不止一勢力。”
許觀海原就聰明,這思路一通,馬上想到更多。
“那余氏在宮中經營多年,盤錯節,關系極廣。當年為何偏偏選中你娘這樣沒有倚仗的公主,追隨于?只怕早存了不良居心,拿當幌子罷了。且這麼快把消息送到尉遲將軍耳朵里,這可不是一般的本事。出事之后,又果斷自盡,估計是怕熬不過審訊,牽扯太多。至于那賢妃,也未必就真的干凈!”
正是如此。
安公主聽不懂這些復雜的爭斗,只是著急,“既如此,那怎麼辦?總不能管閻王老爺把人要回來,說清楚吧?”
許惜安道,“沒關系。是狐貍,就總會出尾來的。不管是誰,既苦心布置多年,必有所圖。如今余姑姑一死,他們在安公主府的線就斷了,必然還要有所作,走著瞧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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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觀海恨聲道,“這樣算計我們許家和公主府,害死了你弟弟,又差點害死阿你。此仇不報,枉為人父!”
那是必須。
若不是為了查探弟弟的死因,許惜何必疑心余姑姑多年,卻一直忍不發?
“宮中還有何事?皇上見了尉遲將軍,不會沒半點風聲吧?”
要不怎麼放過許家,還讓安公主回府?
許觀海頗為難的看了兒一眼,安公主還不知發生何事,催促道,“你倒是說呀!賣什麼關子?”
許觀海瞪了一眼,方才說了。
此事早已公開,兒遲早知道。與其從外頭聽說,倒不如他先說了吧。
尉遲圭,
他會這樣急著上京,他們原都以為,是被許惜服毒拒婚激怒。卻不想,尉遲家里也發生了一件大事。
他的祖母,就上個月,剛剛過世了!
這位尉遲老太太,實在悲催。
苦了一輩子,好容易盼著孫子出息了,眼看全家要上京城,富貴了。老太太一樂呵,把家里養的全殺了,一人吃了大半只。據說當晚就舊疾發作,沒了。
祖父母過世,且生父不在,尉遲圭按制就得辭去職,守孝一年。
所以他在去接家小的路上,聽到這個消息,立即快馬加鞭,趕上京城辭,否則就是大不敬之罪。遇到許惜之事,只能說是趕巧了。
安公主目瞪口呆。
那這個毒,豈不是白下了?
就算不多此一舉,尉遲圭也得退了這門婚事。
許觀海說起這事,就氣不打一來。
瞧瞧這蠢婦鬧的,里外里虧出多去?
不僅害兒平白遭了一回大罪,差點丟了小命,更是背上一個沉重的負擔。
那尉遲一家子,還不知如何收拾。
許惜,著喝粥的湯匙,差點失態的砸了出去。
要是早知道——
可千金難買早知道!
怎會連頭發也給人割去一綹?
那鬼將軍果然沒錯,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黑心鬼!
閉眼深吸了口氣,淡淡道,“罷了,既已答應,總不好反悔。那尉遲家的人,眼看就要上京了,父親趕派人去路上迎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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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這筆賬,算是記下了。
第11章整治(一)
至于尉遲圭,還用問麼?
皇上定然是奪,又令他去平叛了。
猜中。
為表忠于國事,昨夜尉遲將軍蒙皇上恩典,在宮中留宿一夜后。今天一大早,宮門一開,他連賜的將軍府都沒去看一眼,就又趕赴前線了。
只許觀海沒遇上。
否則他一定會去找那無恥小賊,把兒的頭發討回來!
如今好在賜婚的旨意并沒有正式降下,尉遲圭又不能說親,皇上也沒必要非砍了外孫,去千金買馬骨。
所以許惜和許家,都算逃過一劫,相安無事了。
可安公主不服,帶著哭后的沙啞聲音嘟囔。
“憑什麼呀?”
“既然是他不能婚,咱們憑什麼還要替他辦事?阿——”
“你就別害阿了!”
許觀海正憋著一肚子火呢。
都已經答應了的事,再反悔,兒的名聲,許家的聲譽還要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