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整治（二）
“說來公主府確實靡費太過，兒漸大后，時常冷眼旁觀。多有用不著的花銷，只是便宜了那幫刁奴。不如父親一并梳理了，母親的正當開支就不必了，余下那些很沒必要的，砍了就是。”
許惜這話，說得安公主心里舒坦。
原來不是自已浪費，是下人坑的錢！
“多砍一些！我看府里這些懶骨頭，就是欠打。有那欺上瞞下，坑蒙主子的，全拖到鄉下去種田！”
這主意倒是可行。
許觀海早看府里許多刁奴不順眼了，只恨以前安被人蒙蔽，他也懶得多管閑事。如今既醒悟，正好借此重樹門風。
等他陪兒，一并上車回府，還忍不住贊。
“你這事辦得好。你母親素來行事張揚，多招人詬病。若能趁機勸收斂，便不為省錢，也能省心了。”
可忽道，“父親要能因此多賺些錢財，只管拿去。我不會跟母親說的。”
許觀海一愣，隨即又又惱，“莫非你也疑我有私心？那我索不管了！”
“父親休急，請聽兒細說。”明眸如水，沉靜安穩。
“許家雖家大業大，但既未分家，長輩俱在，父親手上能用的活錢，便極有限。”
“母親只我一個獨，就算公主府再如何虧空。到底只我們母二人，便比父親寬裕太多。且兒如今還白得了個郡主頭銜，皇上一日不撤，我便又能多一份俸祿。便是許家，也短不了我一份嫡供奉，日后還得送我一份嫁妝。”
“倒是父親，尚有那些姬妾子。將來婚嫁，若無補，能尋著什麼像樣親事？弟弟們倒還罷了，若肯讀書上進，總能仗著家族余蔭，奔個前程。但妹妹們若無嫁妝傍，便太難了。”
看許觀海還在躊躇，頓了頓，索直言，“父親若不是考慮到這些，近幾年又為何愿意不時講學，博些清雅之名？”×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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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觀海這下子，可被兒說得耳發燙，愧難當。
年輕時，因親事得不痛快，也是與安公主賭氣，他納了不姬妾，生了一堆兒。初時不覺有什麼，如今年紀漸長，回頭一看，全特麼都是債！
他雖有一份駙馬俸祿，但因未分家，俸祿就得公。一應花銷雖能掛家中公賬，到底手上沒有結余。
而駙馬納妾，不比尋常世家子，還能娶著些出不錯的貴妾偏房。
因有公主這座大山著，皇上不來追究就算不錯了，且許家也不能太打公主的臉。故此他的姬妾，雖不乏貌如花，才過人者，但無一能有特別拿得出手的出。
連累子，都低人一等。
若再無錢財傍，就靠分家那點子錢財，日后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這也是許觀海近些年，才漸漸悟過來的道理。
所以京城聞名遐邇的風流公子，近年再無新納姬妾。甚至還算著日子，不讓姬妾懷孕。
原本清高之極的探花郞，也時不時去各大書院里兼個講學，當個先生了。擺出一副玩票的模樣，實則當真就是為了賺那些虛名。
只有名氣大了，別人才會在求他寫文作畫時，給一份厚的潤筆之資。
好攢下給那些小討債鬼們。
卻不想他的這點小小心思，早被長看在眼里，許觀海愧之余，其實也的。
到底是嫡，只有，才肯跟自已說這樣的心話。
至于那些姬妾，不論從前是怎樣餐風飲的天仙，真正娶回家來，生了兒育了，個個都不能免俗。
天想方設法討裳討首飾，想為自已和孩子攢個保障。
人家原也沒錯。
錯的是自已。
沒那個能力，娶那麼多干嘛？
所以被兒道破天機后，許觀海索放下面子，誠懇道謝了。
“阿你是個好孩子。你弟妹們便托你的福，管他們到家立室吧。將來，都還是你的。”
淡然，并不在意，“那兒將來，便也托父親的福了。”
許觀海滿懷欣，與兒回了許府。
送去給許太夫人請了安后，許觀海回了屋，原想將要做之事擬個章程出來，可忽地細一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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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呀！
如今一來，他豈不了兒的大管事？
公主府的破事他要不管，兒也頭疼。如今既哄了他來接手這爛攤子，還給定了任務。
他可是私下給許惜保證了，賺到兩利以上，多的才歸自已。將來的長遠利益，還是歸。
原看兒哄著蠢妻，收拾家務，頗有些幸災樂禍。卻不料轉個，幾句好話，便哄得自已也跳了坑。
還得差點掉了幾滴老父親的眼淚。
所以說，兒都是坑。
尤其這個最像他的嫡長，簡直坑得出神化，賣了他還哄他數錢呢！
怕是惱他之前不給力，伺機報復了。
可想明白的許探花又能如何？
還不是得著鼻子裝傻，苦笑研墨，筆走龍蛇，繼續——
想心思掙錢了。
到了次日，宮中忽地給許家發下賞賜。
也沒別的，就賞了兩斤上等燕。
皇上點名給許惜的。
說之前吃壞了東西，虛驚了一場，所以賞兩斤燕窩養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