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傳言,說許惜艷驚人,一顧傾城,才讓殺如麻的鬼將軍和皇上,都下不了手。
而相比起前一條,后一條傳言,更讓人津津樂道。
于是一向在貴族之間,極為低調的許惜,卻因這樣的流言,在京城,忽地一戰名了!
而這,卻是許惜不知道的了。
數日后,惱人的倒春寒總算散去。
枝上楊柳重現新綠,庭院里的櫻花又開了一茬,更加繁,的染出一片盎然春意。
在許府自已的小院里,喝著皇上賞賜的冰糖雪燕,看著命人從爹那兒討要來的一張虎嬉戲圖,微微上挑的明澈秋眸里,掠過一抹譏諷。
虎就是虎。
就算暫且表現得乖巧溫馴,那也絕不會是大貓!
尉遲圭不是。
亦不是。
皇上親政已有二十三年,今年五十有六的他,未免自信過頭了。
竟忘了世人心中,皆有猛虎。
收回視線,淡淡吩咐,“這張畫好,有生機。好生收著,回頭送給尉遲夫人。們一家,應該快要到了吧?”
“是呢。奴婢日日都命人盯著這事,前兒便到京郊的興平縣了,想是打算休整幾日,整治好行裝,再京城。”
大家子行事,都是這般規矩。要不灰頭土臉的上京,反惹人笑話。
新來的大丫鬟絳紫,一面利落回話,一面卷起那畫。
卻見自家小主子卻是秀眉輕蹙,微微出神。
當下心神一,“郡主可是覺得,奴婢辦得有何不妥?”
許惜看一眼,神稍霽,“沒有,許是我多心了。你很好。怪道父親打發你來,你很仔細。”
絳紫暗松了口氣,一張圓臉,越發和氣,“方才奴婢奉命去取畫時,那邊管事說,三爺一早下鄉查看田莊前,特意留了話,請您今兒晚飯略等等。若回得早,看能不能帶幾樣野味,給郡主嘗鮮。”
許惜輕嗯了一聲,“父親慈。老太太那兒,也說到了嗎?”
絳紫道,“昨晚便說了,只老太太不。倒讓三爺下鄉去時,去尋些時鮮野菜,譬如香椿芽兒,馬齒莧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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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吃,老人家吃草?
不妥。
第14章許府(二)
許惜想想,吩咐,“老太太年紀大了,確是吃不。回頭父親那兒若得了野,倒是人燉個湯,孝敬老人家的好。”
那要沒得著野呢?
絳紫心中轉了個彎,忽地豁然開朗。沒野,買一只不就得了?
橫豎是他們掏錢孝敬,從鄉下買來跟從京城集市買來,有區別麼?何必非得主子把話說破?
“那奴婢這就命人待廚房,配些的春筍,了銀面條備著。回頭再配上野菜,想必討老太太歡喜。”
許惜贊許,“去吧。回來把皇上賞的燕窩,包上一盒,隨我去給老太太請安。”
絳紫略一猶豫。
許惜卻已起梳妝。
不好多說,只得暫且退下。
要說絳紫雖才十七,卻在許觀海邊服侍十年了。
從一個掃地桌的小丫鬟,做到獨擋一面的大丫鬟,不可謂不聰明伶俐。
但服侍許觀海十年,還沒有服侍許惜短短幾天,來得心累。
并不是許惜事多。
恰恰相反,正是這位小主子話太了,事也。總一副淡淡模樣,反讓人不知深淺。
就像方才,若說年紀小吧,卻能想到只上野菜不妥,要給太夫人準備野湯。
但若說事周全,怎麼燕窩只讓準備一包?明明還有那麼多。
“一會兒去到老太太那里,便不要稱呼郡主了,跟父親一樣,只依著家禮便是。”
絳紫才收拾東西回來,冷不丁許惜又吩咐一句。
連忙答應,暫把心事暗藏不提。
等到了許太夫人這里,進屋時正好聽到里面笑語喧嘩,金翠環繞,原是許家二房也過來請安了。
“……怎不見大哥兒二哥兒?”
問話的是二房長媳余大,很端莊和藹的中年婦人。算來跟許太夫人娘家有些遠親,平素也更親厚些。
許太夫人鬢發如銀,面健朗。多年的世家宗婦,如今雖早不管事,但氣度依然威嚴,只添了幾分和藹親切。
“聽說他們三叔要到鄉下去,還要弄野味,那兩個皮猴子哪里坐得住?一早便纏著跟去了。大老爺不放心,讓大爺也跟著,順道也瞧瞧咱們自家莊子。回頭若帶回好東西,必也給你們送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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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大抿著笑,“那我們就騙了老太太的好東西了!前些天倒春寒得厲害,下了那樣幾場大雪,我們大爺也不放心,本說想打發人去鄉下瞧瞧的。只沒想到,三爺竟親自去了,真是有心了。”
許太夫人笑道,“哪里是他勤快了?打小兒就只會詩作畫,不務正業的一個人,還是二丫頭勸了一回,讓他管著公主府的莊子,他才知道上心。要說我們二丫頭……”
話音未落,丫鬟便笑著打開門簾,說二姑娘到了。
絳紫見氣氛正好,心下一松,卻有人涼涼道。
“喲,這是咱們家的郡主娘娘,大駕臨呀!”
絳紫笑容一僵,見那婦人不過三十許人,容貌倒是頗有幾分麗。一鮮亮的石榴紅,紫羅蘭,滿頭珠翠,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富貴氣派,正是二房的三小杜氏,頓時心中犯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