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許桐,素來跟庶摻和,更是早早離去。
只有年紀最小,才四歲的六哥兒許云樹,因無人敢帶他去箭,只好跟著親姐許云梨,隨許云櫻去看花了。
許云槿回了小院,生母秦姨娘就迎了上來。
“怎麼回得這般早?你不是說要去花園里瞧瞧那白牡丹麼?可是有事?”
一面說,一面親手替兒倒了碗熱茶。
安公主自有公主府邸,許家給準備的正房,只有許觀海獨居。
因家中沒有主母,這些孩子便都隨著各自生母分院居住,倒是自在。
離了外人眼線,許云槿拘謹的眉眼,才出幾分活潑。簡短利落的把今日之事說了,喝口熱茶嗤笑。
“櫻二姐姐今兒才惹了二姐姐,再怎樣我也不好跟湊近乎。也只有四妹妹那個傻蛋,才湊上前去。”
秦姨娘卻不這麼看。
第18章姐妹(二)
“你能如此謹慎,自是好的,但四丫頭也沒你想的那般蠢。年紀尚小,便是去了,也不會有人怪心機,說不定還要贊子敦厚,親睦手足。別忘了娘可也是家出,天十八道花花腸子,哪會教出傻子?”
秦姨娘這麼一說,許云槿甚覺有理,懊惱道,“是我大意了。”
秦姨娘道,“這也不怪你。你才幾歲,且你娘出也不如人,自是要吃虧的。”
原是軍戶之,老爹退役后,因戰功留在京城。托著軍中關系,開起一個小酒坊,生意尚可。
只這秦氏自生得貌,是遠近聞名的酒坊西施。
許觀海婚事不順,聽說的名頭,便故意找茬,跟那秦老頭斗酒,騙他在醉中立下字據,把兒嫁他為妾。
秦老頭酒醒之后,后悔不迭。
但他軍伍出,最重信諾。只著許觀海依禮,正正經經把兒納作良妾進門方罷。
為怕兒難做,秦老頭還從不許家人上門打秋風,故此許云槿反有三分傲氣。
“姨娘你別總這麼妄自菲薄,方才櫻二姐姐那句話,倒有一半道理。咱們跟大姐姐二姐姐是不能比,可都是庶出,誰又比誰高貴?姨娘雖出不高,到底家清白。章姨娘出宦,卻是差點被發賣的罪臣之,說不得就是伎,論起來還不如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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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姨娘瞪,“別胡說!”
又低聲音,“真正的伎,可至今沒有一兒半呢。這也是你大家小姐能說的話?”
許云槿自悔失言。
秦姨娘嘆道,“人家有兒子,日后四姑娘有兄弟,這就強過你許多了。”
許云槿不服氣,“那姨娘你也可以給我生個弟弟啊。”
秦姨娘失笑,著的頭,“兒皆是命。再說這幾年,我瞧著你爹的意思,怕是不太想要孩子了。二姑娘自有公主照應,咱們這兒可已經五個了。再生,將來你們能分到多嫁妝聘禮?”
許云槿抿著,不說話了。
今年也有十一,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了。
錢財的重要,毋庸置疑。
許云櫻妒忌許惜的小心思,全看在眼里。但要跟自已比起來,同樣庶出,憑什麼的穿戴,又比自已高出一大截?
說來許觀海還是駙馬呢,比許云櫻的親爹,可不知高了多。
若不平,早慪死了。
悶頭想了想,許云槿問,“上回我做的那個葫蘆荷包呢,姨娘你收哪兒了?給我。”
秦姨娘奇道,“你要這個做什麼?不是說要留著端午討好你爹麼?”
許云槿促狹吐舌,“老太太都說了,如今二姐姐可是有俸祿的人了。討好,總好過討好那個窮爹。快拿出來,我重新配個珠子,給二姐姐送去,算是賀病后初愈。”
秦姨娘更稀奇了,“你二姐姐平時又不搭理你們,干嘛熱臉人冷屁?”
許云槿反問,“可到底是我嫡姐呀。討好,總比討好旁人強吧?”
秦姨娘想想也有道理,便幫著兒串起絡子。
意想不到的是,當許云槿拿著荷包來送禮時,遇到同樣來送禮的章姨娘了。
“……聽說二姑娘大安,賤妾這才敢上門。四姐兒六哥兒,都記掛著姐姐呢。之前就挑了花樣子,我特地繡了。只他們小孩兒家臉皮薄,沒好意思上門,才賤妾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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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話,臉上那對與許云梨一模一樣的深深梨渦,又甜又。
再看那四方繡工湛的手帕,許云槿將原本自已得意的荷包,心虛的往袖里藏了藏。
誰知那位高貴的二姐姐,連面都不,只把絳紫打發出來回話。
“姨娘有心了,只我們姑娘看了帕子,說這樣好的繡工,平日也用不著,還是你自已留著慢慢使吧。”
章姨娘還想說什麼,可絳紫已經眼尖的瞧見許云槿了。
“喲,三姑娘來了,快請。”
又招手來一個小丫頭,客客氣氣送章姨娘離開。
看章姨娘一鼻子灰,許云槿心中有些微妙的暗爽。
只著袖中荷包,越發心虛。
許惜自穿戴,皆是宮中一等的級別。若是連章姨娘繡的帕子也看不上,怎看得上做的荷包?
可來都來了,只得著頭皮進了屋。
這是許惜的書房,闊大疏朗。
除了靠著窗的兩面,其余兩側皆是滿滿當當,頂天立地的書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