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呦沒有打擾江硯,只是安靜地在他對面吃飯。
只是自打坐對面,江硯吃飯的速度就明顯下降了。
劉喬祺瞧瞧硯哥,一派心疼。
瞧,硯哥都對討厭得食不下咽了。
劉喬祺板起臉,“黎呦同學。”
“在。”
黎呦還記得劉喬祺,當時下葬,就是劉喬祺陪在江硯邊,也是他勸江硯人死不能復生。
他是江硯值得信賴的朋友。
劉喬祺一愣,明明想把嚇跑,可小姑娘脾氣太好了,他火都不知道怎麼發了。
這時,又一個影坐下了。
“嘉凝!”
“黎呦,你去哪兒,我就去哪。”程嘉凝和一起坐下了,舍命陪君子。
而且加上一個,這樣別人也沒有閑話說了。
昨天上網問了,如何拯救腦閨,大家給的建議是。如果閨無法聽信,那就無條件支持,讓閨撞一次南墻,就會知道了。
江硯低頭吃飯,卻一直注意著靜。
所以為了和他一起吃飯,是寧可撇去的朋友,怕把朋友拖累了嗎?
江硯忽而站了起來,單手提了下劉喬祺的領,“走了。”
劉喬祺被勒得白眼直翻,險些勒,“咳咳咳……唉,硯哥,我還沒吃完呢……”
直接被拖走了。
程嘉凝側過視線,黎呦乖巧地繼續吃飯,小口咀嚼。但肩膀就像是蝴蝶的翅膀,耷拉下去,角也沒有了笑容。
程嘉凝看著小仙的頹廢,不吐不快,“他不喜歡你,是他的損失,你干嘛非要喜歡他呢?”
“給你。”一只手機突然飛過來,黎呦反應不算快。但還是趕放下筷子,雙手接住手機。
懵懵懂懂地看著程嘉凝。
程嘉凝挑眉,“得益于我哥兄弟多,所以姐姐這兒各式各樣的帥哥應有盡有,小狗,小狼狗,年上男,腹男任你挑,再不濟,我哥也行啊。”
說到哥,那是毫不掩飾地嫌棄。
不到最后,祭不出這貨。
黎呦頓時樂了,“謝謝你,嘉凝。雖然認識你沒幾天,但卻像是認識了好久一樣。”
出手,輕輕抱住程嘉凝,黝黑的睫微著。
這是實話,上輩子,和嘉凝也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程嘉凝了眼睛,“所以,你這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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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
腦閨沒救了。
**
一片紅,鋪天蓋地。
狠狠搐,倒在泊里,上的藤條仍然不止。
“別打了……別打了……”
周圍是哭號聲,求救聲,只有他牙齒咬拳頭,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骨節被他咬破,里全是難聞的味。
“不吃是吧?來嘗嘗這個。”
那人獰笑著近,拼命把玻璃渣往他里塞。
他滿的,再吐出來,吐出來的玻璃渣還混合著水,一雙眼眸仍然漆黑不屈。
“哎喲,命真,老子非要打到你服!”
“這已經是倒賣的第五次了,再不聽話,要麼賣你,要麼割了你的舌頭,打殘你去要飯也好。”
就連那些拐來的孩子也怕他,每每看到他,都讓出一條道來。
他太倔強了,看上去那麼冷。
咚——
眼前黑白的畫面不見,江硯陡然臉蒼白地坐直,驚出一冷汗。
他站了起來,走到臺,胳膊搭在欄桿上,猶如窮途末路的野,在低。
出煙盒,指尖還有些微哆嗦,艱難地點燃一支煙。
很久沒有這種驚懼失控的覺了。
回來九年了,那些記憶本該漸漸模糊,但是并沒有,變得越來越清晰。
他閉上眼,平靜了些,突然就想起和初遇的畫面。
那是他最后一次逃跑,三天沒吃東西,垃圾堆里突然冒出一個人,把小孩結結實實嚇了一大跳,當時眼里蓄著淚,差點就哭了。
他得就剩半口氣,臉都臟兮兮的,只有一雙眼仍然著桀驁,只看著的手,也不說話。
“你很嗎?”怕他,可還是覺得他可憐,壯著膽子,側著子,小步小步地往前走,把手里剩的半個饅頭遞給他了。
出于本能的他一把奪過,站在一邊沒走,托著云團般的臉頰,眼眸亮晶晶的,“哥哥,慢點吃,我還有,不夠我再去買。”
應該不記得他了,畢竟他那時候得很瘦,就像一骨架。
不記得也好。
想到這,他沒來由地煩躁,又點燃了一支。
煙霧氤氳了他的眼,他把打火機拿在手心里靈活旋轉,把玩,眼底的火苗明明滅滅。
**
第二天。
江硯要去籃球社團拿東西,徑直往前走,走了兩步,雙手兜,突然原作撤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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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室里,此刻一個影正環抱著膝蓋,坐在角落里。
小小一團,默默無聲的,要不是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江硯挑眉。
今天他看見,就躲著,甚至繞道走。
猜也能猜得出來的委屈,像這樣明艷的孩子,本該是被眾星捧月著,怎麼會有人這麼生直接地拒絕?
難就早點放棄吧。
他別過臉去,不忍再看,但余不由自主朝向。
黎呦忽然就覺得很失落,一個人掉眼淚,任由淚滴落在膝蓋上。
現在的江硯還沒喜歡上自己。
或許他真的不喜歡這麼黏人。
該怎麼做才好呢?
散落進去,無聲地哭,鼻子都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