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我嘆了口氣,「你本沒必要在意別人的想法。生活是自己的,他們的話好聽你就聽,不好聽你就不聽……不過我的話你得聽,我和他們不一樣,我無條件站在你這邊。」
俞默和他名字一樣,喜歡沉默。
時不時就沉默。
比如現在,我說了這麼麻的話,他竟然不往下接。
半晌,他問我,「……我有點冷,能不能去你被窩?」
今晚空調是25度大哥,苦計都分不清場合。
不過我還是讓他進來了。
沒一會兒我聽見他呼吸逐漸平穩。
值得表揚的是俞默今天沒吃安眠藥,也能睡著了。
早上一睜眼,邊一如既往的沒人,本以為俞默又給我做早餐去了,結果發現人沒在廚房。
客廳也沒有。
我有點慌了,想出門去找,忽然想到二樓好像沒去找過。
……
家里隔音好的沒邊,俞默在練歌房彈琴,一樓竟然一點都沒聽到。
我還火氣沒消,「大早上的,你練什麼琴?」
俞默磕磕地解釋,「你不是,昨天說想聽我彈琴嗎?」
「那你昨天怎麼不談?」
他抿了抿,結一滾,「昨天我說了,很久不彈,已經忘記了。」
我點了點頭,靠著墻邊站著,「哦,所以你現在是在自學。」
「……差不多。」
算了,俞默也是因為我想聽才自學的。
我已經做好了無論他彈得多難聽都閉眼吹的準備。
琴鍵靈敏,俞默指尖靈,起初像是在試探,后面像是已經可以和音樂為朋友,最后變那種如魚得水的悉。
這個過程就像是過重傷的運員在做復健一樣。
本來在跑道上可以飛馳電掣、健步如飛,可一朝跌谷底就連站起來都很困難。
一個把自己重新打碎、再重建的過程。
像蹣跚學步的嬰兒一樣,在復健材上一步步重新走起來,先邁左腳,再邁右腳,這樣一步一步從走到跑……
俞默的手指停住,回過頭張地盯住我,眼神詢問,「我彈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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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他面前,毫不吝嗇的夸贊道,「貝多芬和你比都略遜一籌,郎朗和你比都得甘拜下風。」
他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哪有你這麼夸人的,讓別人聽到得罵死咱倆。」
7.
這還是最近這段時間我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到笑容。
雖然只是他求生道路上邁出的一小步,我卻覺得是我救贖任務前進的一大步。
「那咋了?誰罵你我就幫你罵回去,所以你能不能別老在意別人的看法了?」
小區那棵小樹苗已經被栽上了,俞默還會時不時著它發呆。
為了給俞默種這棵樹,業幫我找了各種人,又蓋章又簽合同,花了十萬才竣工。
我在他背后清了清嗓子,「總看這棵樹,但你知道它是什麼品種嗎?」
俞默搖了搖頭,「什麼品種?」
「榆樹。」
他愣了幾秒,喃喃道,「……真好。」
好個屁,它就是棵樹。
好的是我好吧,栽樹的人。
不過我也沒掃他的興,反而繼續問道,「既然樹這麼好,你想不想看著它長高,等它開枝散葉。」
俞默又沉默了。
本來以為這段時間的朝夕相已經讓我們的關系更上一層樓了,但他的沉默讓我覺得我們好像到了一個閾值。
他把最里面的那層門窗閉,不讓我進去,自己也不出去。
那我爬了那麼多層樓算什麼。
算我人傻倒霉時間多唄。
直到這天我收到了發小文文的結婚請柬,剛要出門又聽見系統急通知:「俞默要等你出去后也出去,找個偏僻的地方跳河,你千萬不要放他一個人待著!」
我到一陣心累。
他為什麼還沒有放棄自.殺,明明已經看起來這麼正常了。
于是我穿著整齊致,拿著結婚請柬,卻把車鑰匙扔給了俞默,「我要去參加朋友婚禮,但是吃了酒心巧克力,不能酒駕,你送我去。」
俞默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路程一共五個多小時,我坐副駕駛,俞默坐主駕駛。
前一個小時我倆誰也沒主開口,我沒法和悶葫蘆比誰更能沉默。
于是我忍不住問道,「俞默,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他沒覺得突兀,反而認真回答我,「你很好,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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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喜歡我嗎?」
問出這個問題我也覺得有點張,畢竟我倆已經結婚這麼多年了,從頂峰相見萬人敬仰的天才歌手到現在他每天抑郁想自.殺。
或許在他的字典里已經沒有「喜歡」這個詞了。
我剛想問下一個問題,就被他打斷了,「……喜歡。」
聽到肯定回答,我更加憤憤不平,「既然喜歡,你為什麼還想死呢?」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了,一副被被破心事的樣子,「……喜歡也不能解決問題。」
「什麼問題?」
「……沒什麼問題。」
我簡直被氣笑了,「你不覺得你說的問題很有問題嗎?」
俞默「嗯」了一聲,告訴我,「我有病,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我沒給他好臉,怪氣的說,「哇你有病你榮,行了吧?用不用我給你頒個獎狀?」
8.
說不過我,他閉開車。
連著開了兩個多小時,快到休息站,我吩咐道,「一會換我開車吧,開這麼久你也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