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最后一個月,我摔壞了假千金的擺件,被爸媽和哥哥掃地出門。
準備赴死那晚,突然收到了一封,來自地府的信件。
信中人說,他有一個存錢罐,落在了間。
拜托我幫忙找到后,燒給他。
悉潦草的筆跡。
是曾追了我五年,后來死在了十九歲的校霸。
我在死寂冰冷的屋子里失笑。
片刻,試圖在單子上寫下一句話:
「幫忙燒給你的話,里面的錢可以分我一點嗎,我很快就下來花。」
紙張突然停滯在了半空。
良久后,浮起新的倉促的字跡:「你,怎麼了?」nbsp;
1
收拾東西準備院那天。
我將零星幾件,放進行李箱。
起時,似乎因為低糖,眼前突然發黑,差點栽倒。
我手忙腳,想扶住茶幾。
卻不慎將茶幾上,一只很小的佛像擺件,掃落到了地上。
佛像落到地毯上,很輕的一道聲響。
其實,地毯厚,并沒有磕到。
可不遠餐廳里,正圍坐著吃早餐的四個人,立馬齊刷刷將目投了過來。
我下意識手,撿起地上的擺件。
幾乎同時,陸嘉嘉尖銳的聲響起:「你不要!」
我形一怔,迅速將佛像放回茶幾上。
仍是目眥裂,朝我撲了過來:
「誰讓你我的東西!
「它是保平安的,你把它弄臟了,弄臟了!」
我下意識解釋:「地毯干凈。
「沒有臟,也沒有磕壞。」
陸嘉嘉緒失控,抖著,揚手就要打我。
聲線憤恨:「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地毯!
「你個天天跟死人打道的臟人,你就是故意的!」
那只手眼看就要甩到我臉上。
我本能抬手要擋,隨即,被狠狠推了一把。
哥哥陸擎黑著臉過來,推開我,再一把將陸嘉嘉拉到了后。
他看向我,滿目失:
「林夕,適可而止。」
我愣怔半晌,氣極反笑:
「我適可而止什麼?我做了什麼?」
陸擎沉冷的眸底,是悉一切的神。
他不再說話,似乎是不屑于跟我爭辯。
不遠,我媽輕嘆了口氣:
「小夕,你也知道你的工作hellip;hellip;
「佛像這種東西,畢竟是最講究干凈面的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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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們,看著這個所謂的家。
突然覺,目皆是陌生。
良久,我冷笑開口:
「既然這樣嫌我臟,又還讓我住在這里做什麼?」
話落,是我爸忍無可忍的一聲怒喝:「那就滾出去!」
2
我拖著行李箱離家時。
后是我爸怒不可遏的聲音:
「這麼多年跟嘉嘉過不去!
「越來越變本加厲,早該出去長長記!」
陸擎漠然看著,沒有說話。
我媽邊哄著陸嘉嘉,邊又嘆了口氣。
我離開小區,打算去醫院辦住院時。
主治醫生突然給我發來了診斷結果。
附加了幾句,委婉而小心翼翼的話:
「您不用急著院。
「有什麼想做的,可以先去忙hellip;hellip;」
很是溫和寬容的語氣。
似乎昨天那個沉著臉,嚴厲我立馬辦住院的人不是他。
南市盛夏,前院里是無休無止的蟬鳴。
烈日當頭,我卻無端地,打了個寒。
沒人能在突然面對死亡時,真正心如止水。
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好一會,再手忙腳關機。
本能地,回看向后的家。
陸擎就站在門外臺階上。
他對上我的目,蹙眉,似是言又止。
我甚至有一瞬間,以為他是要關心我一句。
昨天我去醫院時,醫生說我的臉,實在沒眼看了。
商場上的人都說,陸擎有一雙鷹一般的眼睛,什麼東西,都逃不過他的眼。
我想,如果他問的話hellip;hellip;
我或許會說實話。
好一會,他終于開了口:
「知道離了家沒地方去,就趕給嘉嘉去道歉。」
心里最后懸著的,一點不知名的東西。
無聲落地,變得碎。
我突然想起,我十七歲那年,陸擎接我回家。
那時候他說:「哥哥帶你走。
「以后有哥哥跟爸媽,再也不會讓你委屈。」
我看著他,再看向他后的父母,一瞬失笑。
掌心攥行李箱拉桿。
我回離開,再沒遲疑。
醫院不用再去了。
好在我工作多年,雖然職業不面。
但好歹也攢了點錢,首付買了套位置偏僻面積很小的一室一廳。
那里再簡陋,至不會有人我滾。
我搬了家,再跑了趟殯儀館,說明了自己的病,提了離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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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住的路上,盛夏傍晚一場急雨,將我周淋了個。
屋子里熱水似乎壞了。
我調試了半天,終于弄好,周卻已筋疲力竭。
我索背靠著墻面坐下去,神思放空,想緩口氣。
有什麼東西滴落下來,落到了地上。
猩紅混著浴室地板的水,有些刺目。
我抬手了鼻子,到滿手黏膩。
吃力拿過手機,通訊錄從頭翻到尾,卻發現連個求助的人都沒有。
其實,可以打急救電話的。
但我放下了手機。
看著半空,沒再。
因為職業的緣故,我見過無數的死人,也見過無數的將死之人。
最清楚絕癥患者臨死前,是怎樣生不如死。
如果注定快要死亡,最后那點日子,我寧愿不要。
周遭恍惚晃,我想閉上眼睡一覺。
半空中,卻突然模模糊糊,浮起幾個字:「打擾一下。」
3
我怔了一會,料定自己是產生了幻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