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了。
是我殺的。
他原想假死帶外室跑路,把爛攤子留給我。
誰料想出殯前一日,被我發現了。
于是,我抄起匕首把他捅死了。
還心幫他合上棺材板,敲了兩下。
「不用謝,這是我該做的。」
01
我嫁進武寧侯府時。
嫁妝箱子彎了九十九扁擔。
肖書杰挑起喜帕時,燭火在他眼底碎得很溫。
「鶯娘,此生我定不負你。」
他說到做到。
這三年里,他待我一直有加。
雖我至今未能為他誕下一兒半。
他也并未因此苛責我。
而是到幫我搜羅補藥。
可天不遂人愿。
子嗣沒求到,夫君也要沒了。
幾日前。
肖書杰突發惡疾,口吐鮮,整個人倒了下去。
這一倒。
就再也沒有起來過。
02
臨死之前。
肖書杰最放心不下的還是我。
「鶯娘hellip;hellip;」
他的聲音破碎。
每一個字都帶著沫。
「是我福薄hellip;hellip;不能與你白首了hellip;hellip;」
我慌忙用絹子去堵他角。
可怎麼也止不住。
染紅了帕子,也染紅了我的袖口。
「我已和母親商量好了hellip;hellip;」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嚨深出來的。
「從旁氏過繼個哥兒給你hellip;hellip;咳咳hellip;hellip;你hellip;hellip;你有依靠hellip;hellip;」
又是一陣劇烈的嗆咳。
我的心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塊。
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我強忍著淚水,聲音抖得不樣子。
「夫君,一定還有救的!你別放棄!」
可他只是搖頭。
握著我的手,幾乎要將我的手腕碎。
「應我hellip;hellip;」
他瞳孔已經開始渙散,卻仍執拗地盯著我。
「否則hellip;hellip;我死不瞑目hellip;hellip;」
我終于崩潰。
淚水奪眶而出。
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夫君,我應你。我全都應你。」
他這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繃的緩緩松弛。
手指也一點點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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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無力地垂落在床沿。
我怔怔地看著他,忽然頭一甜。
一口熱噴灑在他的臉上。
「夫人!」
在丫鬟銀蓮的驚呼聲中,我陷了黑暗里。
03
再睜眼時。
窗外的天已經暗了下來。
銀蓮見我醒來,連忙端來一碗溫熱的參湯,眼圈紅得厲害。
「夫人,您可算醒了。您已經暈睡了一天一夜,可把奴婢嚇壞了。」
我勉強撐起子,接過參湯,卻一口也喝不下。
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
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銀蓮見我神思恍惚,低聲勸道:
「夫人,侯爺的后事由老夫人辦,都安排妥當了,就等著明日出殯了。老夫人特意囑咐下人們不要驚擾您,讓您好好休息。」
我聽得心里一沉。
強烈的愧疚涌上心頭。
婆母年事已高,一向不好,平日里連走路都要人攙扶。
如今卻要獨自承喪子之痛。
還要持這些繁瑣的后事。
夫君在九泉之下,必定也會怪我吧。
不行!
我得去再去看看他hellip;hellip;
我猛地掀開被子,掙扎著從床榻上起。
雙卻虛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險些栽倒在地。
銀蓮連忙扶住我,聲音里帶著哭腔。
「大夫說了,您這是急火攻心,得好好靜養才行!」
我推開的手,強撐著站穩。
聲音異常堅定:
「你不必跟著我,讓我一個人靜靜。」
銀蓮見我執意如此,只得取來一件素白的外,輕輕披在我肩上。
「夫人,夜里風涼,您千萬當心子hellip;hellip;」
我點了點頭,慢慢走出房門。
夜風迎面吹來,卷起廊下的白幡,發出簌簌的聲響。
這一路安靜得可怕。
連平日里值夜的婆子都不見蹤影。
走到靈堂前,我的心猛地揪。
又氣又怒!
這靈堂居然卻連個守夜的人都沒有。
我不過才昏睡一日。
府中的下人竟變得如此懈怠!
04
棺木被放置在正中央。
我一步步走近,腳步虛浮。
直到指尖到冰涼的棺木。
我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
我的夫君是真的死了。
「夫君hellip;hellip;」
我跪在棺前,額頭抵在棺木上,冰冷的讓我渾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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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跪了多久。
我的膝蓋已經麻木,眼淚也流干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笑聲,打破了靈堂的寂靜。
我眉頭皺。
是誰?
竟敢在靈堂附近嬉笑!
我正想怒斥一番。
卻聽到門口傳來悉的聲音。
「小浪蹄子,你可真是膽大,連靈堂都敢來。」
我渾一僵,后背瞬間被冷汗浸。
這聲音mdash;mdash;
分明是肖書杰的!
可他明明已經死了啊!
我親眼看著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子的低笑。
來不及多想,我閃躲進孝幔后。
過隙。
我看見肖書杰摟著一個青衫子踏進靈堂。
他面紅潤如常,腰間還系著我并蓮香囊。
他曾說要日日戴著,直到白頭。
子手指劃過棺木,戲謔道:
「這棺木倒是金貴。」
肖書杰低笑一聲,手攬過的腰肢。
將頭埋在的前。
「我母親特制的,能氣。要不?咱們進去試試hellip;hellip;」
「討厭!」
子笑著避開他的啃咬。
指尖在他前畫著圈。
「肖郎真舍得丟下沈鶯鶯?聽說可是為你都吐了。」
肖書杰臉上的笑意瞬間冷了下來。
眼中閃過一鷙。
「一介商賈之,嫁給我已是高攀,居然還要我承諾一輩子不納妾?」
當日他求娶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