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開車簾一角,瞥了眼后面烏泱泱的人群。
「人多才好作證,不是嗎?」
到了墳地。
婆母幾乎是跌下馬車的。
踉蹌著撲向墳頭,干枯的手指摳進泥土里。
「挖!給我挖出來!」
福旺帶著幾個家丁揮鍬鏟土。
棺木很快暴在下。
婆母撲到棺邊,抖著手推開棺蓋。
里面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對擺放整齊的眼珠,正和對視。
「啊啊啊——」
婆母的尖聲劃破天際。
踉蹌后退,捂著口不斷著氣。
我適時湊近。
裝作驚恐地捂住:
「夫君!你怎麼……怎麼只剩眼睛了?」
婆母猛地轉,指著我嘶吼:
「是你!你個賤人害我兒!我要你償命!」
張牙舞爪地朝著我撲來。
我側一躲。
重重摔在地上,額頭磕出來。
「母親!」
我跪地扶,聲音帶著哭腔。
「您怎麼能這麼說?夫君是病逝的啊!昨日出殯,那麼多人都看見了。」
圍觀的百姓們議論紛紛:
「是啊,昨兒個我還看見武寧侯的棺木呢!」
「聽說老夫人一直不喜歡這個兒媳……」
「該不會是瘋了吧?」
我用手帕掩面,聲音抖:
「昨日我就說,棺木要埋深些……可母親執意要草草下葬……」
「夫君他的尸……該不會讓野狗吃了吧?」
「你胡說!」
婆母掙扎著要起,卻被我死死掐住腰。
我湊近耳邊。
用只有能聽見的聲音低語:
「您猜,昨日棺木為何有抓撓聲?是夫君在跟您求救啊!
「可是你都做了什麼?是你!害死了他!」
婆母聞言,氣急攻心,生生嘔出了一口。
沖著福旺大喊:
「快!把給我捆起來!我要死!」
12
我給了福旺一個眼。
他立刻帶著幾個小廝假意朝我撲來。
我拉著銀蓮的手,轉就往人群里鉆。
「母親!別殺我!」
我一邊跑一邊哭喊。
銀蓮隨其后,扯著嗓子大喊:
「武寧侯府老夫人得了失心瘋,要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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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在后氣急敗壞地尖。
「給我抓住們!捂住的!」
但圍觀百姓實在太多。
加上福旺等人有意無意地讓路。
我和銀蓮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了。
不到半日。
武寧侯府老夫人要殺兒媳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茶館里、酒肆中,人人都在議論:
「聽說了嗎?武寧侯府的老夫人瘋了,連兒媳都要殺!」
「可不是嘛,聽說是因為兒子病死了,遷怒兒媳……」
「嘖嘖,這樣的婆母,誰敢嫁進去啊?」
「京城里誰不知道武寧侯府當初就是貪圖沈家的嫁妝,這是怕兒媳另嫁,所以殺👤奪財唄!」
「……」
輿論一邊倒地站在我這邊。
連街頭巷尾的說書人都編出了新段子。
我讓人遞了一封和離書到侯府。
可小廝連門都沒進去就被打了出來。
婆母這是徹底和我撕破臉。
連最后一點面都不要了。
銀蓮憂心忡忡地說:
「小姐,老夫人是不會放過你的。」
我冷笑:「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
我一張狀紙,告上知府衙門。
滿城的百姓都是我的證人。
可誰料想知府連案都沒立,直接讓人把我關進了大牢。
牢房里冷。
我蜷在草席上,聽著獄卒的譏笑:
「商戶之也敢告侯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三日后。
銀蓮給知府送了三間鋪子的地契。
我這才得以。
銀蓮扶我上馬車,低聲問:
「小姐,告這條路行不通了,接下來怎麼辦?」
「另想辦法。」
我合上眼。
腦海中浮現出父親臨終前的話。
「這世道,子一旦嫁人,想要,難如登天。」
13
近日來。
京城的街頭巷尾都在議論武寧侯府的八卦。
「聽說了嗎?那沈家為了和人雙宿雙飛,給自家夫君下毒!」
「可不是嘛,聽說武寧侯死的時候七竅流,慘得很!」
「嘖嘖,最毒婦人心啊……」
沈家的鋪子門前堆滿了爛菜葉和臭蛋。
伙計們連門都不敢開。
銀蓮氣不過,沖出去與人對罵,卻被潑了一臟水。
「心虛了吧?要不是你主子做了虧心事,為何這麼急著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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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說其他人,只是說你主子,肯定是你主子的問題。」
「武寧侯一死,就鬧著要和離,該不會是懷了夫的種吧!」
「你還別說,就那招人模樣,我都想睡上一覺。」
「你就不怕被毒死啊……」
「死在人上,倒是也快活哈哈哈哈。」
「……」
銀蓮紅著眼眶回來。
「夫人,他們太過分了!連您施粥的善堂都被人砸了!」
我放下手中的賬本,冷笑。
「這是想用輿論死我啊。可惜,忘了一件事。」
「什麼?」
「我比有錢。」
平息一個謠言最好的辦法不是自證。
而是制造更大的謠言。
14
三日后。
京城的風向突然變了。
「聽說了嗎?武寧侯府的老夫人才是真正的毒婦!」
「可不是嘛,聽說為了獨吞兒媳的嫁妝,連親兒子都害死了!」
「我還聽說包養了好幾個男伶,夜夜笙歌呢!」
茶館里,說書人繪聲繪地講述:
「那老夫人啊,專挑年輕俊的男伶,一個賽一個水靈。」
「據說邊伺候的都是年輕小廝,晚上要好幾個人伺候,一晚上啊,愣是沒見人出去。」
「不過年紀這麼大了,若是得青睞,這侯府的潑天富貴不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