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過來時,我便知道夫君有一摯。
那是昔年他剿匪重傷,救他于危難的漁家。
二人死生契闊,私定終。
卻被沈母以死相,只允許那子做妾。
婚前夜,阿娘擔心得直掉眼淚:
「我們貞兒,往后日子可怎麼過。
就這麼過唄。
他當他的種。
我當我的主母。
我與沈云楓,
不過是一條道上,兩個不相為謀的人罷了。
01
房花燭夜,沈云楓來得很遲。
他渾酒氣,在喜嬤嬤的催促中,不耐煩挑起我的蓋頭。
燭火葳蕤,照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他不著痕跡打量著我。
眼神防備。
「我知婚姻大事由不得你,可我心有所屬,只盼你往后敬奉高堂,切莫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他說得相當不客氣。
像上峰對待下級一般,下達指令。
我看著眼前之人。
這便是我的夫君。
劍超群,名滿長安的年英雄,沈云楓。
他與漁家的故事,早已傳遍了整座長安城。
重傷瀕死的將軍,被漁家所救。
二人死生契闊,私定終。
若非沈母從中作梗。
孟嵐怕是早已將軍夫人。
沈氏門第簡單,家風嚴謹。
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沈云楓與漁家的故事太過轟烈。
凡是稍有頭臉的人家。
都不愿將自己心培養出的兒,嫁進沈氏委屈。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
可若倒反天罡,將妾室凌駕于主母之上。
那便是失了分寸。
要人恥笑的。
好長一段時間,沈氏在世家中都抬不起頭。
沈母眾人冷遇,被世婦們排除在外。
一個人形單影只,頗有些可憐。
是我主上前搭話,與一道賞景。
那時,我便存了嫁進沈府的心思。
02
我抬頭看沈云楓,對上他的眼。
「夫君放心,我嫁過來是當主母的,無意談說。」
他是武將。
對比文人,頭腦還是有些簡單。
所以,我選擇單刀直。
言下之意。
你你的漁家,我當我的管家婆。
咱倆誰也別打擾誰。
他眼神一怔,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回答。
喜嬤嬤還在催促我與他飲下合巹酒。
我擺擺手,讓這些人全都退下。
屋唯我二人。
我這才開口:
「你為將軍,保家衛國,馬革裹尸,令我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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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子丈夫,為了摯甘愿對抗世俗,更令我折服。」
「與其嫁其他高門,與夫君假意恩,替他納妾,生兒育。」
「倒還不如從一開始,便選擇一個能與我互相尊重的丈夫。」
他眼中出現狐疑:
「你的意思是,你從一開始,就選中了我?」
我點頭。
「正是。」
他聽著有些好笑,反問我:
「倘若我今日答應,來日發作,想將你占為己有呢?」
我啞然失笑:
「你我本是夫妻,這于我又有什麼損失嗎?」
他眼中再無疑慮,反而出現欣賞之。
這一晚,我與沈云楓約法三章。
在沒有損害沈氏和孟嵐的利益下。
他必須給我正妻的尊嚴。
我向他分析。
若尊重我,沈氏與崔氏同氣連枝。
那些世家自不敢再說三道四。
往后沈母在世婦面前也能抬得起頭。
若一意孤行。
沈氏就越會到排。
要知道,皇后娘娘可是最厭惡寵妾滅妻的人。
「對麼,你大可與日日膩在一起。」
「的食住行,與我這個主母同等。」
「我的嫁妝首飾,若喜歡,也可隨意佩戴。」
「雖不是你名義上的妻,卻能一輩子與你相守。若你們生下孩兒,可以記在我名下。這樣能占著嫡子的份,以后好繼承爵位。」
沈云楓從剛開始的詫異。
到后面的沉思。
隨著我的分析,他的眼神越來越亮:
「好,就依你所言。」
他看了眼天,問我還有沒有事:
「如果沒事,我要去陪阿嵐了。」
我循循善。
「新婚之夜,若你不在,置我和崔氏的臉面于何地?」
「今夜且委屈你在地上對付一宿。」
「明日見了孟姑娘,我會向解釋,保準不會生氣。」
沈云楓猶豫片刻,還是同意了。
我點點頭。
甚是滿意。
這便是我選擇沈氏的目的。
沈氏只有沈云楓一個嫡支。
與那等紈绔二世祖不同。
他為人正派,心純良,武功又高強。
若我之以,分析徹。
他必定會聽我一言。
03
第二日,我起得很早。
小梨手巧,將我的頭發盡數挽起,做靈蛇髻。
發間帶的是一整套羊脂玉的頭面。
端莊中散發著貴氣。
我示意沈云楓將胳膊劃傷,滴在帕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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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兒好差。
他耳一紅,照做了。
沈母見到沈云楓和我一道來的。
又看到嬤嬤呈上的帕子。
整張臉笑得合不攏。
我還沒跪下,便讓嬤嬤趕忙把我扶起來。
沈云楓見勢也要起來。
沈母臉一變:
「我讓兒媳婦起來,你這個逆子繼續跪著!」
沈云楓撲通一聲跪下,低頭不答。
沈母笑著拉我坐下:
「我的兒,當初我就知道你是個好的。」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往后你只管當你的家。」
「若有不長眼的惹你,且來告訴我,莫氣傷了子。」
沈母這話說得亮堂。
既照顧了我作為正室的臉面。
又暗中保護了孟氏。
言外之意。
若孟氏有錯,也不讓我私自理。
自有這個老夫人出面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