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時候也會想,自己那時是不是不該去書房。
或許就不會誤打誤撞看到宋晏舟那本日記。
就不會打開潘多拉的魔盒。
也就不會在每個溫存的瞬間,都會記起蘇芝。
記起二十歲出頭的宋晏舟,在和蘇芝吵架后一次次記下:
朋友的緒最重要,哄好了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不要在氣頭上分辨對錯。
如果做錯了,一定要及時道歉。
前人栽樹,后人乘涼。
到底是乘涼——
還是永遠活在前人的影下?
我甩開宋晏舟的手。
無比冷靜:「離婚協議你趁早看。」
「趁早離。」
09
宋晏舟不肯離婚。
我便也不肯理他。
倒是讓蘇芝得了空子,找上門來給我上眼藥。
我沒讓阿姨給倒水,也并不客氣,徑直坐在沙發上。
蘇芝著我,眉眼帶笑:「聽聽。」
「我聽晏舟說,你因為我和他的關系有些介意。」
「其實我和晏舟是過去式了,沒什麼的,把當下的日子過好才是最重要的。」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
蘇芝的獨角戲沒演完,又嘆了口氣:「以前晏舟可不這樣。」
「那個時候我們吵架,他不愿意低頭。」
「我們吵了好多次,最后生了好大的氣,他才愿意和我道歉。」
「他終于學會低頭的時候……」
「我們卻走散了。」
蘇芝向我,眼中閃著淚。
聲音也微微哽咽。
「聽聽,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
我低頭喝了口茶,平靜道:
「那應該是不夠吧。」
「要不然為什麼我們吵架了,他總第一個低頭呢。」
蘇芝被哽了下。
眉目間的不耐一閃而逝。
恰好手機震一聲。
看了眼,又笑起來:「晏舟找我了。」
「聽聽,我也會幫你勸勸他的。」
「你也不要生氣了。」
我斂眉。
聽見門被帶上的聲音后,拿出手機給宋晏舟發了條信息。
——要不要一起去看煙花?
10
這麼久我的態度第一次松。
宋晏舟答應得毫不猶豫。
恰逢節日。
海邊的人都聚集在一起。
遠看擺攤的小販支著漂亮的花燈賣,空氣中飄著各式小吃的香氣。
人聲鼎沸。
我尤這樣充滿煙火氣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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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和宋晏舟結婚時,我總覺得這個人好是好。
就是缺了點煙火氣。
總是一心撲在工作上。
后來黑白灰裝修的家被我一點點填滿彩。
連帶著除了工作之外再無休閑的男人,也變得鐘起周未來。
那個時候我連傻笑都冒著幸福的泡泡。
和宋晏舟白頭到老,也了我的人生清單之一。
夜市人多,宋晏舟護著我,我指什麼他買什麼。
毫無怨言。
我們像世間最平凡的一對。
時間臨近八點的時候,人群向海灘擁。
宋晏舟牽著我的手,帶我去了觀景平臺。
底下的人們開始倒計時。
十,九,八,七,六,五,四——
三。
二。
一。
焰火升空。
綻放的那一瞬間,璀璨而盛大。
人群的尖聲如水一般。
我抬頭。
宋晏舟站在我后,手輕輕護住我的耳朵。
如此。
二十一歲的宋晏舟。
陪著蘇芝看了一場同樣盛大的煙花。
在四起的喧囂聲鐘,他看著眼前人的側臉。
忽然很想很想娶。
然后他說:
「芝芝」
「我你。」
「我你。」
——
「聽聽。」
我笑出眼淚。
11
最后一點焰火消逝時,人聲終于漸小。
宋晏舟的手機鈴聲慢慢放大。
我看向宋晏舟。
他垂眸。
四目相對。
我甚至能看清他眼中的自己。
「是打來的。」
我語氣平淡,坦然如陳述。
「讓我猜猜,這次又是什麼借口。」
「家里的電不會用?」
「人生地不迷路了?」
「或者,是私生飯的擾?」
宋晏舟斂眉,錯開我的視線。
手機鈴聲還在響。
我笑笑,聲音溫:「別騙自己了。」
「晏舟。」
「初太難忘了,你放不下的。」
「不是的!」
宋晏舟抬眸,有些急切地想要反駁我。
我沒理會,手拿過他的電話,按下接聽鍵。
蘇芝的聲音在嘈雜的人聲中,無比清晰地落我們的耳朵:
「阿舟?」
「阿舟!」
「好像有人在敲我的窗戶……好害怕……」
蘇芝的聲音里帶著令人心碎的哭腔。
「阿舟……」
「……不會是私生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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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機遞給宋晏舟,眉目平靜:
「去吧。」
「等你回來,我們就把離婚協議簽了。」
宋晏舟沒。
蘇芝還在哭。
影后連哭聲都那麼惹人心疼。
宋晏舟微蹙著眉,卻一言不發。
以前我無數次期盼宋晏舟能夠堅定地選擇我。
可是現在——
我不需要了。
我低頭,給宋晏舟發了條信息。
他的手機震一聲,他點開。
眉頭蹙得愈發了。
「……聽聽。」
——是娛記這些天拍下的照片。
我看著他,笑得眉眼彎彎:「我也不想撕破臉。」
「鬧得太難堪,大家都不高興。」
「你也不希這些照片公之于眾吧?」
宋晏舟無言。
最后,他只是看著我嘆了口氣:「聽聽。」
「我們都冷靜一下吧。」
12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給娛記又發了條消息。
過了一會兒收到回復:
——他去找蘇芝了。
第二天是蘇芝正式復出的第一部電影的發布會。
于于理,他都要去保障的安危。
我把界面切到微博,看著與蘇芝有關的詞條熱度正在不斷上漲。
發布會那天是全網直播。
蘇芝回國后參影的第一部電影,宣傳方面做足了噱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