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我們一日日熬在這宮里。
終于熬到昭華放過了我們。
不是心滿意足了。
而是被太醫診斷出來,有了孕。
18
昭華有孕,是喜事。
然而父親發了好大的火。
太醫稟報到他面前時,戰戰兢兢地說是已有兩個月。
可沒兩日,那太醫就要告老還鄉。
父親疑心,正好逮到昭華派人給他送盤纏。
另找來太醫一診才知,昭華的孕已有四個月。
四個月前,父親人在京城。
絕無可能,與結好事。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孩子是誰的?」
父親的大手,在了昭華白皙的脖頸上。
鷙發狠,由著在他手中,漸漸窒息,臉紅紫。
親眼所見,我有點信了阮紅蓮對父親的描述。
心狠手辣,嗜無。
那不是阮紅蓮,也不是母親,是他最的人。
是讓他能夠蟄伏十年,絕地反擊的人。
「你hellip;hellip;你的。」
昭華始終不認。
眼看翻白眼,要斷氣,父親退了一步。
「好。」
轉頭,冷冰冰地端上來一碗藥:「喝了它,喝了我就信你。」
母親張地擁我懷,不用多說,誰都心知肚明,那是什麼藥。
昭華落淚,凄地笑。
可沒有任何遲疑,接過碗。
灌之前,只對父親說了一句:
「你我終究是回不到從前了,記得,是你親手殺死了他!」
昭華的孩子沒了。
當晚,未央宮凄厲的慘,響徹一夜。
母親捂著我的耳朵,自己聽得心驚渾打戰。
「陛下,他是陛下了,再也不是大梁的長寧侯了。」
「他從來就不是。」
阮紅蓮還是那樣淡淡的。
似乎父親做出再狠的事,都不會驚訝。
只是不再喝酒,遠著宮人從長寧宮里端出來一盆又一盆的水。
「有一段時間,昭華都不能再侍寢了。」
母親驚詫地抬頭,好似從來就沒想過這件事。
可這本來是最該想的。
一瞬茫然,對上阮紅蓮意味深長的眼神,明白了是什麼意思。
「嗐,我已經這歲數,又有了如兒hellip;hellip;」
剛開口笑著謙讓。
「讓給我。」
阮紅蓮開門見山。
反倒讓母親格外尷尬,甚至,有些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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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要的,和主讓的,是兩碼事。
卻由不得母親拒絕。
之前答應阮紅蓮的正室之位,到底,是母親食言了。
「好,我會稱病,至于陛下會不會寵幸你,那是你的本事了。」
母親冷言冷語,不再說話。
一看就是要攆人的架勢。
阮紅蓮卻跟丟了心、沒了眼一樣,要賴著。
這兒,摳摳那兒。
母親不理會,埋頭算起賬,又非湊過去,沒話找話。
「你賬算得真好。」
「hellip;hellip;沒辦法,命苦,在侯府練出來的,不像你,只用福。」
「你字寫得也好。」
「hellip;hellip;大家閨秀從小的功夫,不像你,鄉山野地,沒人拘束。」
「你上也很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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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接無可接,拍了拍賬本,徹底惱了:「阮紅蓮,你怎麼回事?中什麼邪了?
「還是說,非得讓我幫你制造機會,親手把你送上龍榻?」
阮紅蓮退開一步,不再說話。
母親煩躁地又扯過一冊賬目,繼續算。
算盤珠子都快要被打出火星。
「邢云岫。」
母親決意不再理。
而我旁觀著,實在忍不住扯了扯母親的袖口。
當母親順著我目看過去時,嚇了一跳。
阮紅蓮真的中了邪。
雙眼熏紅,像孩子一樣眼地著。
母親氣消了,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回半晌,知道該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夠了。」
阮紅蓮傻傻笑了一下,便收回眼神。
再轉,又了冰冷孤傲的樣子。
仿佛剛剛的一切都只是錯覺。
可就是這份錯覺,讓母親一連幾個晚上都在回味。
「不對,就是不對!」
哪不對又說不上來。
只能睜著眼皮一直跳的眼睛。
直到阮紅蓮侍寢那日。
母親的眼皮終于不跳了,可心,不停地往下墜。
19
父親遇刺了。
而兇手,是阮紅蓮。
母親和我趕到那兒時,披頭散發,狼狽不堪,滿頭滿臉都是跡,上只掛著一件凌的薄紗。
可護駕的侍衛就這麼沖了進去。
握著自上路起就一直打磨的匕首,三個人高馬大的侍衛齊齊要從手里搶過去,是被著,一時拿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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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已離父親三丈遠,瞪著猩紅凸起的眼珠子,似乎只剩一雙眼睛,也要想盡辦法奪了父親的命。
「蕭秉哲,我要你債償!債償!」
像只發瘋的野,拖著一眾押的侍衛,不知疲倦地向前撲著。
「都干什麼吃的,還不把人塞了捆上!」
父親被刺中了腹部,一時說不上話。
在一旁心疼不已的昭華,替他發號施令。
后,碎的宮婢小聲嘀咕:
「皇后運氣真好,本來是帶著一堆人爭寵來鬧,結果正好撞上淑妃要行刺,這下不但能復寵,連救駕的功勞也得了。」
母親聽進心里,握著我的手一,將頭顱得更低。
可眼瞼下的瞳仁,一一的,清明亮。
那是從前在侯府時,管控后宅,擺弄人心才會出現的眼神。
好一會兒,抬起頭,凝重地看向昭華。
「畢竟是陛下的妃嬪,不好隨意置,先把關進地牢,等陛下好些了再發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