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卻穩穩地坐在了父親的龍案前。
行伍多年,父親一直以軍紀嚴明著稱,稱帝雖不久,也將整座晉州城牢牢握于掌中。
無人膽敢輕易挑釁。
可面對此人,父親非但沒惱,反而勾起意味深長的笑:
「路將軍,若朕記得沒錯,你最早只是一個區區先鋒使,連跟我手的資格都沒有,若非朕十年斬殺你們北燕數員大將,無人可用,你又怎會取得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上將軍之位。
「至于朕殺了你們的國君hellip;hellip;」父親舉起酒杯,笑容更譏諷。
「你的新主子,新登基的啟元帝應該更激朕吧,不然他一個被拋棄在不見天日的宮里的私生子,又怎會白白撿了皇甫德的位置,坐上北燕的龍椅。」
「你!」
路將軍氣極。
想拔隨的刀,忘記早在之前,就在了殿外。
只能憤憤地拍裂了面前的桌子。
父親卻更歡愉了。
讓人收拾了滿地狼藉,又端上一桌更味的菜肴:
「這兒是大殿,不是戰場,路將軍何不坐下來好好相商?」
路將軍示了威,撒了氣,悻悻地冷哼兩聲,順勢下了坡:
「相商也要有信譽!一年前,說好握手言和,可你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人回了大梁,你的副將卻又連搶我北燕十城,這該如何解釋?」
父親面的笑意,驟然冷了。
啪的一聲脆響,他兩指掐碎了手中的酒杯。
殿中沉寂,針落可聞。
「朕不提,是不想再計較,你倒好,反過頭算朕的賬?
「當初條件說得再清楚不過,朕要昭華,朕只要昭華,你們呢!」
聽了這話,路將軍似乎有些理虧,目不再咄咄人。
著找補半天:「是hellip;hellip;是昭華公主以死相,自己不愿離開北燕,難道,要我們給你個死人!」
「你們北燕還敢狡辯!」
父親怒發沖冠咆哮道。
不顧邦禮儀,拔劍指向對方的鼻尖:
「怎麼可能是昭華不愿意回來!分明是你們挾持,好待價而沽,從朕手里拿到更多的籌碼!
「既如此,那就別怪朕的千軍萬馬,無了。」
「隨你怎麼說!」
那路將軍樣子獷,實在不擅長咬文嚼字,不耐煩地揮揮手,也就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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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風花雪月,,我們北燕不懂!
「反正就一句話,想借兵可以,那十城還給我們!」
這樣的回答,總算令父親滿意。
他面稍霽,收了劍:「十城?」
劍鋒又一轉,徑直劈向面前被了皮又烤焦的羊。
羊就此一分為二。
父親不屑地冷笑:
「區區十城,何足掛齒。
「你我只要聯手,整個大梁都如同探囊取,唾手可得!」
22
自阮紅蓮下獄,若非昭華假裝大度,故意要拿母親顯擺。
母親是離父親要多遠有多遠。
甚至昭華一直在養,父親無人伺候,母親也無心填了那個缺。
我好奇地問了,就看向窗外。
被救活的紅蓮,終于盛放,招來許多蝴蝶麻雀,歡騰環繞。
「如兒,你看看它們,飛鳥躍出云岫,是不可能再愿意回到牢籠里的。」
可父親出征那日,母親特地喊我起個大早,說要為父親送行。
我小心提醒:「母親真要去?」
今日這陣仗,該是昭華的主場。
只是小產后又犯了心病,力不從心。
此時母親往上湊,被知道,勢必不討好。
「去,必須去!」
母親眼神如炬,前所未有地篤定。
「等了這麼久,這是唯一的機會。」
空曠的城門夾道,除了留下一小部分兵力,固守晉州城,父親已清點其余所有人馬,整裝待發。
突然看到我和母親,他很吃驚。
拽著韁繩,在馬上打了個旋:
「你們來做什麼?」
來晉州后,母親不再主親近他。
他心里應該也有數,母親,是怨他的。
可他已是大昭的皇帝,母親的怨,對他來說,并無意義。
「自然是來為陛下送行。」
母親揚起安定的笑臉,手捧上一只平安符。
「時過境遷,陛下怕是忘了,可于妾而言,您永遠是我牽掛在外的夫君。」
那只平安符牢牢鎖住了父親的雙眼。
盔甲下的眉頭,糾結地擰起。
再平復,他便輕嘆了一句:
「是啊,從前但凡我出征,你總會來送我,再說上一百句阿彌陀佛。」
隨口的打趣,讓母親紅了眼。
似乎也陷共同的回憶,父親的臉也不再冷冰冰。
他自馬上下來,接過母親手中的平安符:
「昭華的事,你委屈了,等我回來,給你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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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沒應聲,只黯然垂淚,又遞給我一個眼神。
我立刻乖巧地抱上父親的大:
「父皇是大英雄,一定能得勝歸來!」
父親很是開懷,想將我抱起。
「如兒不可!」母親惶恐地阻止。
父親抬眼疑相,母親瑟著肩膀訕訕道:
「皇后日日教導妾尊卑之別,如兒這樣hellip;hellip;不合規矩。」
父親再沒堅持,但開始若有所思。
瞧著我害怕地鉆進母親懷里,不敢再與他親近。
「昭華自小是公主,如今又是皇后,你是該敬著,但也別過分委屈了自己。」
他喊來宮人,親筆寫下旨:「皇后還在病重中,不宜勞,朕走后,著賢妃協理宮務。」
父親的大軍,吹角開拔。
待宮門一關,母親立刻冷臉,掉了臉上的淚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