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紅蓮一連串的話,自相矛盾。
自口中講出來的昭華,像極了一個謎。
然而母親電石火間,瞳仁放大,徹了所有玄機:
「沒騙你,確實在等時機!
「沒有想到我們能從大梁逃出來,逃到晉州城,重新介和蕭秉哲,所以,是在等一個兵不刃并能一口氣除掉你我的時機!」
眼下,便是這時機。
是昭華布下的天羅地網,只等著阮紅蓮跳下來,再拽著母親一同落深淵。
只可惜,母親明白得還是晚了一步。
剛剛抬頭與阮紅蓮對視,突如其來的掌聲,已在空的地牢中,回旋炸響。
「聰明,真聰明!」
地牢大門,昭華笑著,自黑暗中現出真。
帶著一隊人馬,叱咤而來。
「邢云岫,你果然,沒讓我失啊。」
26
母親摟我,決絕地閉上眼,等待著昭華一聲令下,劍將我們刺穿。
可過了很久,什麼都沒發生。
甚至阮紅蓮為了保護我們,激發出斗志,從一個侍衛手中搶過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到昭華的鬢邊,割掉了額前的一縷碎發。
昭華也只是命人將擒住,沒有一汗。
「你究竟想做什麼。」
母親雙眼圓睜,警惕著的一舉一。
昭華倒是爽快,直接撂了答案:
「今日,確是我等待已久的時機,但卻不是為了殺,而是為了救人。」
救誰?我們嗎?
我一個孩子都知道,昭華不可能這麼好心。
可真就沒有再為難我們,只讓我們跟上,往地牢縱深的方向走去。
阮紅蓮在這里待了一段時日,大概知道這里的地形。
眼看下得越來越深,拖在后面,小聲跟母親嘀咕:
「我聽這里的牢卒抱怨過,說最下面的水牢里,關了一個又聾又啞的怪人。不讓死,也不讓好好活,每日就送點米湯過去。」
「怪人?」母親疑地皺起眉,「知道是誰嗎?」
阮紅蓮搖搖頭。
好在,真相很快大白。
昭華手執玄鐵劍,一刀劈下去,打開了盡頭的牢門。
里面確是一座暗無天日的水牢。
沒有,沒有熱,唯有水流涌帶起的寒之氣,撲面而來。
隨著侍衛點燃火把,那里逐漸明晰。
猛然有鐵鏈發出撞擊聲,似有一個黑影廓在水中攢。
Advertisement
火把為昭華照亮前路。
昭華越往前,那黑影掙扎得越厲害。
直到再往前挪一步,激出的水波就會沾的頭履。
昭華站定,看向水中人:
「原來,你真的沒死,我終于找到你了。」
背對著眾人,沒人能看清此刻的神。
可喑啞的嗓音中夾雜的喜悅,卻是無比清楚。
期待見到這個人。
甚至給人以錯覺,今日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都只是為了這個人。
而那人又恰好迎向火,雖狼狽但俊朗的五一覽無。
「這是……」阮紅蓮狐疑,但搞不清楚狀況。
而母親驟然捕捉到他腰上散的玉扣和服上約約的龍紋,倒吸冷氣:
「他是北燕皇帝,準確地說,是北燕的先帝,皇甫德。」
「北燕先帝?」阮紅蓮驚呆了,「他不是被蕭秉哲打敗,死在戰場了嗎?」
以前遇事就慌的母親,如今沉穩冷靜,堪比定江山的謀士。
淡淡搖頭,大膽猜測:
「恐怕沒有,上至皇庭,下至百姓,恐怕天下人都被他蕭秉哲給騙了。
「他沒有給打了敗仗的北燕皇帝一個痛快,而是將他囚在這里,日日折辱。」
火把的暈,泛著最炙熱的暖,牢牢將昭華和皇甫德圈在一起。
母親的目焦灼:
「一切都能講通了。
「昭華沒說謊,北燕使臣也沒說謊。
「蕭秉哲是為昭華囚皇甫德,而昭華本不愿回晉州,又折而復返,是為皇甫德而來。」
27
昭華救下了皇甫德,準備帶人離去。
可臨要出地牢,突然又頓住腳步,轉頭回眸,向落在最后的我們。
「不跟上?」
上揚輕挑的柳葉眉,映著劍刃反的冷,明晃晃的威脅。
母親卻無懼:「你們要回北燕。」
這話不是反問,而是篤定。
昭華聞之輕笑:「能保住你們的命,不就行了?」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還是那副令人捉不的神。
令一直惦念著復仇的阮紅蓮,急火攻心,怒不可遏:
「我為你承辱仇人這麼久,你卻將我當墊腳石,只為自己快活!
「昭華,虧你還是大梁公主,北燕皇后,我一平頭百姓,照樣看不起你!」
這些話只是意氣用事,在地位權勢面前,在千軍萬馬面前,毫無用。
Advertisement
母親制止阮紅蓮,示意不要再說。
昭華卻笑了,定格在阮紅蓮臉上的眼神,有些渙散。
莫名其妙地慨一句:「還真有點像。」
永夜已破,黎明曉。
昭華驕傲地轉回,帶著皇甫德,踏向第一縷晨。
莫名讓我想起,在長寧侯府被抄那日,在那個織著背叛與拯救的山里,我和母親決定同阮紅蓮上路,也是這樣的景。
「我昭華一言九鼎,你放心,昔日答應你的承諾,今日,就能作數。」
昭華放聲朗笑而去,留下這樣一句話。
阮紅蓮擰了眉頭,似乎在考慮還值不值得一信,可最終邁開了腳步追了上去。

